首頁 > 短篇小說 > 妹妹賭我不敢走過祭祖橋,我拿命贏了她一次 >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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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步時,左腿也失去了知覺。

我只能靠手臂拖着身體往前。

粗糙的麻繩磨破掌心,血沾在上面,很快又被風吹乾。

“姐姐走得這麼慢,是不是在等我們求她回來?”

沈珍珍的聲音從橋頭傳來。

母親果然上前一步。

可她不是來接我。

她只是擔心地替沈珍珍攏緊斗篷。

“別喊了,山風大,傷了嗓子不值當。”

從前,母親也怕我傷了嗓子。

我咳一聲,她便整夜守在牀邊,天亮時眼睛都是紅的。

沈珍珍回來那日,我發着高熱。

母親端着藥走到牀邊,卻在聽見妹妹哭後,立刻將藥碗放下。

“你只是風寒,珍珍卻在外面受了十五年苦。”

那碗藥涼了一夜。

第二天,母親讓人拆掉我的院門,將屋子騰給沈珍珍。

她說:

“那本來就是將軍府嫡女該住的地方。”

我搬去柴房時,沒有哭。

我同下人打賭,三天內能把柴房收拾得比原來的院子漂亮。

我贏了。

第四天,沈珍珍看上了我窗邊的鞦韆。

她說自己只是隨口一提,母親便命人拆走了。

我輸了。

橋身忽然劇烈晃了一下。

我膝蓋砸在木板上,斷過的骨頭像被重新掰開。

二哥笑出了聲。

“她又開始了。”

“三年前斷了條腿,裝到現在,也不嫌累。”

這條腿,是被他打斷的。

那年沈珍珍將祖母留下的佛珠藏進我枕下。

我說不是我。

她哭着說:

“姐姐若是喜歡,我送給她便是,你們別怪姐姐。”

二哥沒聽我解釋。

他踹斷我的腿,逼我跪在祠堂認錯。

後來佛珠在沈珍珍的妝匣裏找到了。

她只說了一句放錯了。

父親讓所有人閉嘴。

母親給二哥倒了一杯茶。

“她是姐姐,受點委屈怎麼了?”

那之後,我再沒喊過疼。

不能喊。

喊疼的人會輸。

第四百步,我的嘴角滲出血。

守在橋頭的護衛終於發現不對。

“將軍,大小姐好像受傷了。”

父親只看了一眼。

“她最會拿身體博同情。”

“等沒人理她,她自然就起來了。”

我撐着木板站起身。

這一回,連護衛都笑了。

“將軍英明,果然是裝的。”

沈珍珍鬆了口氣,又撫着胸口道:

“姐姐真是嚇死我了。”

“你若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我回頭看她。

“放心。”

“你不會內疚太久。”

她沒聽懂。

母親卻惱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咒珍珍?”

“等你回來,去祠堂跪三日,好好學學規矩!”

我擦掉脣邊的血。

“好啊。”

若我還能回來,我便跪。

若回不去,這次便算我贏。

第五百步。

心口那枚箭頭,徹底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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