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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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媽媽的笑容僵在臉上，爸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媽媽向前走了兩步，語氣有些無奈道：

“你這孩子，怎麼好好地問到錢了？”

“錢放在媽這裏，有甚麼不放心的？”

我打斷媽媽的話，語氣有些抖：

“這張卡里根本沒錢，你們拿錢給林曉曉買了寶馬爲甚麼不告訴我！”

爸爸的臉色沉下來：

“林薇薇，你查賬了？”

“你真是翅膀硬了，敢查家裏的賬了！”

我止不住地發抖：

“我自己的錢爲甚麼不能查？”

“當初也是你們說幫我存着的，我爲甚麼不能查！”

“甚麼你的我的！”

爸爸一掌拍在茶几上，玻璃杯震得嗡嗡響：

“我們養你二十年，花你幾個錢怎麼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質問道：

“那爲甚麼不告訴我？”

媽的臉色變了變，最後過來挽我的胳膊安撫道：

“微微，你想多了。”

“那個車子是家裏要用的，只是掛在曉曉名下。”

“她年紀小，辦手續甚麼的都方便。”

我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反問道：

“只是掛在她下面？”

媽媽的聲音越來越篤定：

“對啊。”

“家裏總要用車啊。”

“你爸爸腿腳不好，我每天也要出門買菜，家裏有輛車方便。”

“再說了，你妹妹不上班，正好開車送送我們兩個老年人。”

又是這樣，他們總有理由爲林曉曉開脫。

記憶像是溢出的水，一點點湧上來。

我初中那年，林曉曉爲了不上學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醫生說林曉曉是裝的。

爸媽卻對林曉曉的話深信不疑，從此不再逼她。

可他們逼我。

我右手骨折了，他們把繃帶纏着筆讓我寫數學題：

“咱們家就靠你了，你不能停下來。”

我有些羨慕地看着在沙發上看動畫片的林曉曉：

“憑甚麼妹妹不用？”

那個時候我媽怎麼說的：

“你妹妹精神不好，不能受刺激。”

“你是老大，多承擔一點。”

後來高三冬天，我高燒四十一度，整個人神志不清。

爸爸把輸液架支在我書桌旁：

“滴完這瓶再做兩套試卷，清北不等人。”

我燒得眼前發黑哀求道：

“爸，讓我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皺着眉，表情竟有些受傷：

“薇薇，爸是爲你好。”

“你妹妹是指望不上了，這個家全靠你。”

“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我咬着牙爬起來，一邊輸液一邊刷題。

而那天林曉曉在幹甚麼？

她在客廳開着暖氣，追着最新的偶像劇，喫着68一斤的車厘子。

當時我只覺得心酸。

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偏心的冰山一角。

媽媽的聲音打斷我的回憶：

“薇薇，你是姐姐，懂事又能幹。”

“曉曉還是個孩子，你這個都要和她爭嗎？”

我忍住心中的澀意，啞着喉嚨開口：

“所以，我勤工儉學三年，連一件過百的衣服都捨不得買。”

“就是爲了把錢給她用嗎？”

“她一個啃老啃姐的怪物，憑甚麼？”

“啪！”爸爸的巴掌落在我臉上，紅着臉道：

“你怎麼能這樣說你妹妹？”

“我們是一家人，你怎麼這麼計較？”

“等我和你媽死了，東西不都是你們的，現在掛在誰的名字下面有區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