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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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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拿到公司複試通知那天,我媽帶回來兩個袋子。

“馬上就要正式入職了,都要穿正裝,我給你們姐妹倆一人買了一套西裝,一碗水端平。”

妹妹開心地接過袋子,

袋子裏面是一套深藍色的西裝,修身漂亮,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而到我手裏的,是一套斷碼的黑色西裝,肥肥大大,袖口能遮住我的整個手背。

我媽笑着摸了摸我的臉頰。

“婧婧,你還能長個,現在買大了,穿兩年就正好了。”

“爲了找到這套黑西裝,我跑了好幾個商場呢。”

她確實是愛我的,知道我的工作要求是黑色正裝,她確實跑了好幾個商場。

可她忘了,我已經二十三了,再長個也不可能撐得起這套明顯加大碼的廉價西裝。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妹妹很明顯是她的掌中寶。

她給我的愛斤斤計較,給妹妹的愛滿到溢出。

既然這樣,從今往後,我再也不當這個多餘的人了。

1.

我拎着那套又肥又大的黑色西裝回了房間。

媽媽欣慰地看着我的背影。

“你從小就懂事,知道讓着你妹妹。”

“不像你妹妹,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跑,心都玩野了。”

她話是這麼說,臉上的笑意一點都沒打折扣,明顯是寵溺的。

我沒有回頭,腳步只頓了一瞬。

媽媽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

“對了,我還沒問你今天面試怎麼樣?人家大公司要求高不高?”

“還行。”我推開門,把那兩個字留在走廊裏。

我把西裝掛好,坐到書桌邊,腦海裏回想着孫部長滿意的笑容。

他特地告訴我,他手裏有個擇優錄取的名額。

如果我可以得到這個名額,就能直接到他的設計部裏面去實習,省掉半年的輪轉實習期。

我拿到了複試的資格,本來是很開心的。

但是在看見了這套明顯不適合我的斷碼西裝後,我就歇下了和我媽分享喜悅的念頭。

離下週三的複試還有七天,我特地和我媽說了我要準備複試的事,讓她這幾天不要來打擾我。

我媽開心地說:“真的?那行,你好好做準備,媽保證不打擾你。”

我把所有專業課的筆記翻出來,把孫經理面試時隨口提過的幾個項目方向列在紙上,勾勾畫畫,寫了好幾頁思路。

接下來一個星期,我幾乎沒怎麼出過房門。

妹妹拖着行李箱走的那天,我聽見媽媽在外面千叮嚀萬囑咐。

“多帶件外套,到了給媽發消息,錢夠不夠花?”

我熬了一個星期,終於做出了設計稿的雛形。

我倒頭就睡,連着睡了十幾個小時才緩了過來。

我起來的時候,看見媽媽坐在我的電腦前面。

屏幕亮着,她戴着老花鏡,聚精會神地看着甚麼。

我走過去,發現她在看電視劇。

屏幕裏的男女主角正在互訴衷腸,我媽邊看邊抹眼淚。

她聽到我的腳步聲,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我那個平板沒電了,用你的電腦看會兒電視。”

我點了點頭。“看電視可以,別的東西不要亂動,丟了很麻煩的。”

等我喫飯回來,我媽突然問我。

“你去面試的那個公司福利待遇怎麼樣,你妹妹可以進去嗎?”

我回想了一下妹妹的專業成績。

“待遇還行,但琪琪她績點不夠,也沒拿到過獎學金,她進不了那家公司的。”

我媽繼續問。

“那你上次說的優錄名額是怎麼回事?和媽說說唄。”

我揉了揉額頭。

“媽,優錄是要看有沒有成熟的設計稿的。”

“琪琪她連最基礎的設計稿都看不懂,怎麼可能優錄進去呢?你別想了。”

我媽皺起了眉,語重心長地說。

“你這孩子,就知道貶低你妹妹,她又聰明又貼心,比你好不知道多少呢。”

說完,她端起茶杯,怒氣衝衝地走了。

2.

複試前一天,我剛準備去洗漱,就看見我媽端着一杯水走了進來。

我還以爲她又要看電視劇,沒在意,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剛洗沒多久,我就聽見撲通一聲響,圍着浴巾就跑回了房間裏。

我媽躺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喊,地上滿是玻璃碎片。

我的電腦上全都是水,屏幕都黑了。

我趕緊把她送進了醫院,做完檢查才發現是虛驚一場。

她崴了腳,我的電腦和設計稿,也要從頭做起了。

我媽也很自責,她哭着說。

“婧婧,是媽對不起你。媽明天就找人給你修電腦。”

我拗不過她,只好把電腦放到她房間裏,讓她明天拿去修。

明天的複試,我就只能自己發揮了。

三天後,錄用名單出來了。

我點開公司官網的時候手指有點抖,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在“設計部特招實習生”那一欄,我看見了妹妹的名字——許琪。

我以爲自己看錯了,又刷新了一遍,還是她的名字。

我給她打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背景音很吵,聽着像是在車站。

她說:“媽說幫我找了關係,讓我直接進孫經理手下實習,省半年實習期呢!你也在正常實習那一批吧?恭喜你呀!”

我捏着手機站在陽臺上,風把晾着的襯衫吹得嘩嘩響。

“媽找了甚麼關係?”

“哎呀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媽說搞定了,讓我安心玩,回來直接上班就行。”

我掛了電話,撥了孫經理的號碼。

他告訴我:“你媽媽前天帶着你妹妹的畢業證書和設計稿來找我,小姑娘的稿子確實不錯,我看了覺得是個人才,就破格優錄了。”

我握着手機沒說話,指甲掐進掌心裏,鈍鈍地疼。

孫經理還補了一句。

“而且你媽說你們姐妹倆都學的設計,在一起也有個照應。”

我已經聽不清孫經理說的是甚麼話了。

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我的心都抽痛了起來。

我突然明白,媽媽用我的電腦看電視劇那天,順手把設計稿拷走了。

她又怕我帶着設計稿去找孫經理,許琪的實習名額保不住,故意給我的電腦潑了水。

還特意拿走壞的電腦,怕我找人修好。

真是一個煞費苦心的好母親啊。

我來到媽媽的房間裏,她正在和妹妹打電話,臉上的褶子都樂開了花。

“晚上就到家啦,媽去接你好不好?”

“放心,媽都給你安排好了,你回來之後直接去上班就行。”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我站在門口,直截了當地問道。

“媽,爲甚麼拿到優錄名額的人,會是妹妹呢?”

我媽放下手機,笑眯眯地說。

“你妹妹從小身體就不好,吃不了苦。”

“你把這個名額讓給她,姐妹倆在同一家公司,有個照應,這樣多好啊?”

“這叫欺騙。”我看着她說,“公司那邊發現她甚麼都不懂,肯定會馬上辭退她。”

媽媽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掛掉電話,

“你別這麼說你妹妹,她有你這麼個能幹的姐姐,是她的福氣。”

“再說了,琪琪只是佔了優錄名額,你不是也進去了嗎?”

“如果只有一個名額,媽肯定還是向着你的。”

我直視着她的眼睛。

“那個設計稿是我熬了一個星期做出來的,裏面全是我的心血。”

“你憑甚麼拿我的東西去給妹妹鋪路!”

我媽的臉色陰沉下來。

“你是姐姐,照顧妹妹是你的本分!”

“你們是血濃於水的親姐妹,你喫點虧又怎麼了呢?”

“婧婧,你不能這麼自私。”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說我自私?”

“偷別人心血的人是我嗎?甚麼都不會還想進好公司的是我嗎?”

我媽隨意地揚了揚手。

“好了,說再多也沒用,名單已經公示了。”

“媽知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晚上給你做點你愛喫的菜,好好補一補。”

3.

那天晚上,媽媽做了油燜大蝦。

滿滿一盤,紅亮亮的,蝦背開了花刀,蒜末蔥花鋪了厚厚一層。

她往我碗裏夾了一隻蝦。

“多喫點,這個蛋白質含量高,對身體好。”

她忘了,我對蝦過敏。

我還是吃了一個。

蝦肉很嫩,蒜香濃郁,咬下去汁水在齒間溢開。

媽媽看我喫完了,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媽就知道你懂事。”

上次我們一家三口出去喫飯,她清楚地記得妹妹香菜過敏,連聲囑咐服務員不要在菜裏放香菜。

我和她說過這麼多次我對蝦過敏,她一次都沒記住。

我吞了一片抗過敏藥,脫掉外套進浴室沖涼,水開到最大,從頭澆到腳。

熱滾滾的水淋在我身上,卻帶不走我心底的寒意。

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妹妹正坐在我剛修好的電腦前面。

鍵盤被她按得噼啪響,屏幕上一個接一個彈出密碼錯誤的提示。

她聽見浴室門開的聲音猛地回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馬上又變成了理直氣壯。

“你電腦設甚麼密碼啊!我想找點資料都打不開。”

我擦着頭髮走過去。

“你想找資料?甚麼資料?”

“你連WPS都用不明白,要看甚麼資料?”

她臉漲紅了,騰地站起來。

“你甚麼意思!看不起誰呢!我就不能學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不是想找資料,你是想看看我這裏還有沒有能偷的東西。”

“專業課你全都逃了,孫經理要的那個設計稿你根本看不懂。”

“你連PS和CDR都分不清,偷了我的稿子交上去,現在怕我留了底,想刪乾淨是不是?”

她瞪着我,忽然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腦,直接砸在地上。

屏幕“啪”地碎了,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鍵盤彈出來飛到了牆角。

碎片濺起來劃了我的腳背,細小的血珠滲出來。

媽媽衝進來時,妹妹已經蹲在地上捂着臉哭了,聲音拖得又長又尖。

“媽!姐她防着我!她怕我進了設計部比她好,就故意冤枉我偷她東西!還自己把電腦砸了說是我摔的!”

媽媽一把將妹妹摟進懷裏,拍着她的背哄。

“不哭不哭,媽在呢。”

她抬起頭來看我,那目光冷得像冰。

“你爲甚麼要冤枉妹妹?你電腦摔了就摔了,爲甚麼要賴在她頭上?”

“你這個姐姐是怎麼當的?一點都不知道愛護家人,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我看着她們,妹妹埋在媽媽肩窩裏,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卻已經沒了哭腔,只剩下裝模作樣的抽噎。

媽媽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溫柔極了。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直接給我下達命令。

“以後設計部有活,你必須在家裏加班熬夜給她做出來。”

“她剛進公司甚麼都不懂,你這個當姐的不幫她誰幫她?”

“你要是不同意,你就不準進這個家門。”

妹妹從媽媽肩膀上抬起半張臉來看我,眼角一滴淚將落未落,嘴角卻微微翹着。

我站在那裏,腳背上被碎片劃破的地方還在滲血。

“好。”我說。

媽媽臉上緊繃的線條一下子鬆了,她鬆開妹妹,拍了拍我的胳膊,又變回了那個一視同仁的母親。

“行了行了,你可別說我偏心啊,媽對你們姐妹倆的愛都是一樣的。”

“趕緊休息吧,明天開始教你妹妹看這些設計,她聰明着呢,一學就會。”

我點了點頭,看着她們走了出去。

4.

把門鎖上之後,我靠在門板上閉了會兒眼睛。

然後打開手機,點開那封特招offer。

魔都,一千八百公里,設計總監親自發的邀請函,說看過我的畢業作品集,覺得風格獨特,希望我過去爲她效力。

我本來嫌離家太遠,不太想去。

現在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心裏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我給那邊的人事撥了電話,對方很快接了。

我說:“我願意接受特招,甚麼時候可以入職。”

電話那頭傳來高興的聲音:“太好了許小姐!我們總監一直等着您回覆呢!您看下週一方便過來嗎?機票住宿公司全包。”

我說方便。

然後給孫經理部門的人事發了一條消息,說謝謝錄用,但我已經找到更適合的工作了,不去了。

對方回了個“好的”,便再沒有下文。

我從衣櫃深處翻出行李箱。

很小的一個,輪子有點澀,拉起來嘎嘎響。

我開始往裏放衣服,夏天的短袖秋天的薄外套,幾本專業書。

那個屏幕碎了電腦被我拎回來扔在角落裏,想了想,又撿起來塞進了行李箱底層。

我收拾好行李,點開手機購買從我家到魔都的機票。

選好機票之後,我點擊付款。

付款失敗,餘額不足。

失敗?不可能啊,我餘額還有兩萬呢。

我顫抖着手點開明細。

最近的一比支出是兩萬的轉賬。

轉賬時間就在前天晚上,收款方是我媽的賬戶。

我赤着腳走到客廳,妹妹正窩在沙發裏拆一個白色的盒子。

嶄新的手機殼上還貼着塑料膜,在暖黃的燈光下泛着柔潤的光澤。

“17pm,”她頭也不抬地對媽媽說。

“媽你真好,我那個舊手機卡得要命,早該換了。”

媽媽端着一盤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几上,笑得眼睛彎彎的。

“喜歡就行,媽給你買的還能差了?”

我走過去,把手機屏幕懟到她面前。

“我的錢呢?”

媽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色沉下來。

“你甚麼態度?兩萬塊錢而已,你剛畢業又用不着甚麼錢,媽給你妹妹換個手機怎麼了?

你自己那個手機不也還能用嗎?”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那個山寨機。屏幕上滿是裂紋,電池鼓過兩次包,每次充電我都害怕。

這是媽媽用了三年淘汰下來給我的,她說上學能打電話就行。

“那是我大學四年做兼職攢下來的錢。”我說,聲音在發抖。

“你從小到大喫的喝的不都是媽的錢?你現在跟我算這些?”

媽媽把西瓜盤往茶几中間推了推,拿起一塊遞給妹妹。

“先別管手機了,喫塊西瓜。”

妹妹接過西瓜咬了一大口,汁水順着嘴角淌下來,她隨手抹了一把。

“姐,你別這麼小氣嘛,兩萬塊錢而已,我上班了幾個月就掙回來了。”

我看着她說,“你拿甚麼上班?你連圖層都不會建。”

“媽!你看她!”妹妹把西瓜皮往桌上一摔,瓜瓤濺出來沾了茶几面,“她又瞧不起我!”

媽媽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來,站到我面前。

她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上。

“你這個人就是太自私,從小就這樣,甚麼都想攥在自己手裏。”

“你連一句貼心的話都沒和我說過,你妹妹比你貼心多了。”

“你先用着花唄,發了工資再還,不就兩個月的事兒嗎?”

她緩了一口氣,語氣稍微平了一點。

“還有,你上班之後每個月交一半工資給我當家用。”

妹妹從沙發上撲過來掛住媽媽的胳膊,臉在她肩膀上蹭:“媽你最好啦!我不用交吧?”

媽媽親暱地颳了刮她的鼻頭。

“你那點錢媽哪看得上,留着自己花,媽還能要你的?”

她們其樂融融的樣子,深深刺痛我的眼睛。

偷我的名額,我忍了,反正許琪肯定會露馬腳。

摔我的電腦,我也忍了,反正設計都在我腦子裏。

可是她們偷我的錢,我買不到去公司的機票。

這是毀我的前程,我不可能忍!

5.

我一把抓起媽媽放在沙發扶手上的皮包,抓起來就要往外跑。

媽媽撲過來拽包帶,“你要造反啊!”

我厲聲吼道。

“把我的錢還給我!”

媽媽眼睛都紅了,尖聲罵道。

“甚麼你的錢!我把你養這麼大你不應該報答我嗎?剛畢業就翅膀硬了是不是!”

她甩手就是一個耳光。

我聽見風聲,然後臉頰炸開一片熱辣辣的疼,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一步,膝蓋重重磕在茶几腿上,又整個人摔在地上。

劇痛從膝蓋竄上來,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條從骨頭縫裏穿過去,我蜷在地上,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媽媽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微微張着,像是也沒料到這一下會打出去。

她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妹妹從她身後探出腦袋來。

“媽,別管她,說不定是裝的。不就磕一下嘛,哪有那麼嚴重。”

她拽了拽媽媽的袖子,熟練地撒嬌。

“我過幾天就上班啦,媽,咱們先去給我買上班要用的東西吧!筆記本、鋼筆、通勤包,我剛纔在商場看中一個包,才八百多。”

說着,她還從我的腳邊拽走了那個皮包,得意洋洋地從我身邊跨了過去。

媽媽被她拉着往門口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躺在地上,膝蓋疼得眼前發黑,一隻胳膊撐着地,另一隻手捂着膝蓋。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被妹妹拽出了門。

我在地上躺了半個小時,才慢慢撐着茶几站起來。

膝蓋腫了,褲腿被血洇溼了一小塊,挽上去一看,破了一層皮,青紫從傷口向外蔓延。

我一瘸一拐地挪回房間,在網上下單了雲南白藥和繃帶。餘額從三百二十四變成了二百零七。

處理完傷口之後,我把行李箱重新打開,確認了身份證和畢業證都在夾層裏。

我買了一張凌晨一點的火車,硬座,餘額只剩下了三十多。

火車站人很多,凌晨時分也沒有清淨多少。

我在候車大廳找了個角落坐下,膝蓋還在疼,走路的時候一跛一跛的。

檢票進站,上車,找到座位。

我把行李箱塞進座位底下,縮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黑洞洞的站臺慢慢往後退。

火車動起來之後我拿出那個山寨機,發給我媽兩條消息。

“你在我身上花過的錢,我以後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從今往後,我們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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