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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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掌管皇嗣的送子仙。

皇帝登基十年，後宮已有二十七位皇子。

他仍嫌不夠，找我抱怨。

“皇后爲何三年只生兩個？”

“貴妃小產之後怎麼還敢休養？”

“妃嬪存在的意義就是繁育皇嗣，一年生一個很難嗎？”

我告訴他，後宮已有十二名女子死於難產。

皇帝滿不在乎。

“死幾個女人，換來皇室血脈延續，值得。”

我又問：

“若生孩子的是陛下呢？”

他當場笑出了聲。

“朕若能生，生十個又有何難？”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簡單施法，憑空變了個嬪妃安置在後宮。

腹中賜了九個皇嗣，而這個妃嬪，就是皇帝本人。

既然你喜歡生，那就替女人狠狠生吧。

......

我被請進宮那天，皇后正在生產。

產房裏慘叫不斷，一盆接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太醫跪在廊下，臉白得像死人。

蕭承淵坐在外殿喝茶，手裏還翻着今年選秀的名冊。

“這個太瘦，不好生養。”

“這個年紀大了，十八歲才入宮，還能生幾個？”

他挑得認真，彷彿產房裏快死的不是他的妻子。

太醫終於忍不住，膝行到他面前。

“陛下，娘娘血崩，孩子又卡住了。再拖下去，母子都保不住。”

蕭承淵翻過一頁名冊。

“那還等甚麼？”

太醫一愣。

“臣斗膽請陛下定奪，保大，還是保小？”

“保小。”

蕭承淵答得太快，連一息都沒猶豫。

太醫眼裏閃過不忍。

“陛下，娘娘已經爲您生下兩位皇子。況且這一胎氣息微弱，就算強行取出，也未必能活。”

蕭承淵這才抬頭。

“兩個很多嗎？”

“她坐着皇后的位置，三年才生兩個。若連這一胎都保不住，她這個皇后還有甚麼用？”

產房裏，皇后像是聽見了。

她用盡力氣喊了一聲。

“陛下......”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蕭承淵眉頭一皺。

“堵住她的嘴。”

“鬼哭狼嚎的，別驚了朕的皇子。”

我站在廊下，手指一點點攥緊。

穩婆將布塞進皇后嘴裏，又按住她的肩膀，不許她昏過去。

她疼得渾身抽搐，指甲抓破了牀單。

沒人問她怕不怕。

也沒人告訴她，再撐一撐便好。

所有人都圍着她的肚子。

“娘娘，用力啊！”

“皇嗣出事，咱們都得死！”

“您別隻顧着自己，想想陛下！”

一個時辰後，孩子終於被取了出來。

沒有哭聲。

穩婆抱着死胎，撲通跪下。

“陛下，小皇子......沒氣了。”

蕭承淵大步走進產房。

皇后躺在血裏，雙目緊閉，臉上連一點血色都沒有。

蕭承淵卻看都沒看她。

他掀開襁褓，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

“折騰了半天，就生出一個死的？”

皇后的眼皮顫了顫。

“陛下，臣妾盡力了......”

蕭承淵滿臉嫌惡。

“沒用就是沒用，少拿盡力糊弄朕。”

太醫急忙跪下。

“陛下，娘娘還在出血。庫房裏有一株千年老參，若能取來吊命，興許還有救。”

蕭承淵冷冷看向他。

“那株參是留給皇子的。”

“皇子已經......”

太醫說到一半，硬生生嚥了回去。

蕭承淵拿帕子擦了擦手。

“皇后就算活下來，幾年內也不能再孕吧？”

太醫不敢撒謊。

“娘娘傷了根本，至少要休養三年。”

“那就別浪費好東西了。”

蕭承淵說得輕描淡寫。

“皇后沒了可以再立，老參可只有一株。”

皇后的眼角滑下一滴淚。

她像是想說甚麼，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我實在看不下去，施法護住她的心脈。

蕭承淵得知皇后活下來，不但沒有高興，反而將我叫進養心殿問罪。

“誰讓你救她的？”

我盯着他。

“她是你的髮妻。”

“那又如何？”

蕭承淵將選秀名冊扔到我腳邊。

“朕要的是皇子，不是一個不能生的皇后。”

“你若真有本事，就給朕送幾個能生的女人來。”

“少管這些沒用的閒事。”

當天晚上，皇后的藥便停了。

鳳儀宮閉門落鎖。

蕭承淵又下了一道旨。

皇后失德，沒能護住皇嗣，罰她抄經百卷，爲死去的皇子祈福。

皇后剛撿回一條命，連坐都坐不起來。

宮人只好將紙鋪在她牀邊，把筆塞進她發抖的手裏。

墨裏混着血，一滴一滴落在經文上。

蕭承淵卻已經翻了貴妃的牌子。

貴妃剛小產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