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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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是被抬進養心殿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鮮紅宮裝，臉上塗了厚厚的胭脂。

不是她想穿。

蕭承淵嫌她小產後臉色難看，瞧着晦氣，特意命人給她打扮。

宮女將她放在牀邊時，她雙腿還在發抖。

蕭承淵抬手讓人都退下。

貴妃慌了，立刻跪在地上。

“陛下，太醫說臣妾還在出血，實在不能侍寢。”

蕭承淵靠在牀頭，懶洋洋地看她。

“朕知道。”

貴妃怔住。

“那陛下爲何還召臣妾過來？”

“你已經歇了七天。”

蕭承淵笑了笑。

“七天還不夠？”

貴妃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臣妾掉的是五個月的雙胎。太醫說，至少要靜養半年。”

“半年？”

蕭承淵像聽見了笑話。

“宮外那些女人，今日生完，明日照樣下地幹活。你喫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名貴藥材，憑甚麼躺半年？”

貴妃眼圈通紅。

“臣妾真的受不住。”

“又死不了。”

蕭承淵捏住她的下巴，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今晚試一試，興許明日便能懷上。”

貴妃渾身一僵。

那兩個沒能出生的孩子，也是蕭承淵逼來的。

爲了讓她懷上雙胎，他讓太醫院配了催子湯。

太醫說藥性太重，一月最多喝一碗。

蕭承淵嫌慢，改成了一日一碗。

貴妃喝到第三個月便開始吐血，跪着求他停藥。

他卻說：“不就是吐幾口血嗎，養養就回來了。孩子要緊，別矯情。”

後來貴妃真的懷了雙胎。

蕭承淵高興，又把藥量加了一倍。

孩子五個月時，她疼了一天一夜，生下兩個已經成形的死胎。

她想抱一抱孩子。

蕭承淵卻嫌晦氣，讓人連夜埋了。

如今才過七日，他又逼她侍寢。

貴妃絕望地看着他。

“陛下，那也是您的孩子。”

“已經死了，提他們做甚麼？”

“臣妾忘不了。”

蕭承淵眼底閃過不悅。

“那就再生兩個。”

貴妃眼裏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臣妾會死的。”

“太醫院不是還沒說你一定會死嗎？”

蕭承淵鬆開她，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對了，你父親年紀大了。”

“刑部大牢又陰又冷。他若住進去，怕是熬不了幾日。”

貴妃猛地抬頭。

“陛下！”

蕭承淵笑了。

“朕又沒說要抓他，你怕甚麼？”

貴妃死死咬住嘴脣。

那一夜，養心殿的燈亮到天明。

第二日，貴妃是被宮人擡出去的。

她下身全是血。

血從牀邊一路滴到殿外，怎麼都止不住。

蕭承淵看見後，只皺了皺眉。

“晦氣。”

“把地洗乾淨，別讓朕回來時還聞見血腥味。”

我站在殿外，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小產才七日。”

蕭承淵看了我一眼。

“所以朕已經讓她歇了七日。”

“你差點害死她。”

“她不是還活着嗎？”

我強壓着怒火。

“她是你的妻子，不是給你生孩子的牲口。”

蕭承淵的臉沉了下來。

“妻子？”

“一個妾，也配？”

“她喫朕的，穿朕的，住的也是朕的。朕要她做甚麼，她便得做甚麼。”

“她若連生孩子都做不到，那還不如牲口。”

我指向地上的血。

“她剛失去兩個孩子，你就沒有半點心疼？”

“朕心疼過。”

蕭承淵冷笑。

“可哭有甚麼用？”

“孩子沒了，再懷就是。”

他吩咐太醫，繼續給貴妃熬催子湯。

太醫嚇得跪倒在地。

“陛下，娘娘再喝，真的會死。”

“那就趁她死之前，儘快讓她懷上。”

蕭承淵說完，又想起一件事。

“別隻給貴妃送。”

“後宮二十五歲以下的，全都喝。”

“朕養了這麼多女人，總不能白養。”

太醫不敢再勸。

一碗碗漆黑的湯藥被端進後宮。

有人喝完吐血。

有人腹痛整夜。

有人跪在宮門口求饒。

蕭承淵卻嫌她們吵，直接下旨。

再敢抗旨不喝，連累母族。

沒有人敢反抗。

除了婉妃。

她當着送藥太監的面，將藥倒進了花盆。

消息很快傳進養心殿。

蕭承淵笑了。

“看來，朕是太慣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