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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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大學軍訓休息間隙，我看見十幾個方陣的女生都在往脖子上噴同款冰藍色的降溫噴霧。

她們笑着把瓶子遞過來：

“校醫姐姐，學長賣的，噴上瞬間降溫十度呢。”

我剛要接過來看看成分，眼前突然飄過血紅色彈幕。

【別讓她們噴！】

【上一世，你沒當回事，有個叫孟朵的學生二十四小時後急性呼吸衰竭死了。】

【一週後，幾百名新生肺部纖維化，重症監護室爆滿，三個沒挺過來。】

【你被指控醫療失職、被家屬人肉，最後在出租屋裏割腕自S。】

我看着花名冊上孟朵的名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下一秒，我一把搶過總指揮的大喇叭，聲音嘶啞：

“立刻停止所有訓練！所有人扔掉噴霧，退到上風口！”

......

喇叭聲落下，操場死寂了兩秒。

嚴驍總教官第一個衝上指揮台，一把奪過話筒。

“楚醫生，你憑甚麼下令停訓？”

“軍訓基地有自己的安排，校醫也不能越權！”

我沒有回答，轉身跳下臺，直奔第三方陣。

花名冊上，孟朵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得我眼前發黑。

她正握着那瓶冰藍色噴霧，準備往頸側再噴一下。

我一把奪過瓶子。

孟朵嚇了一跳。

“楚醫生，你搶我東西幹甚麼？”

我抬眼望向操場。

烈日下，幾乎每個方陣都有學生拿着同款瓶子。淺藍色的瓶身在陽光裏連成一片，像一層看不見的霧。

血紅色彈幕在我眼前閃過。

【就是這個。】

【上一世，孟朵吸入後先是咳嗽，後來呼吸衰竭。】

【別讓她們繼續噴。】

我攥緊瓶子，轉身對嚴驍喊：

“所有方陣轉移到上風口，停止訓練，收繳全部同款噴霧！”

周圍頓時罵聲一片。

“我們要熱死了！”

“校醫是不是有病？”

“憑甚麼搶我們的降溫用品？”

有人把瓶子藏進袖口，有人轉身就往方陣外跑。

嚴驍指着我，聲音越來越冷。

“楚寧，立刻把東西還回去。”

我沒有退。

前世，我就是在這句話裏鬆了手。

後來孟朵躺在搶救牀上，父母哭着問我，爲甚麼沒早點發現。

沒人記得我曾經提醒過。

所有人只記得，她死在了我負責的軍訓基地。

我拿出手機，當着所有人的面撥通報警電話。

“這裏是京北大學軍訓基地，發現大量來源不明的吸入式降溫噴霧，疑似存在羣體性暴露風險，請求禁毒和防化力量支援。”

操場上的噓聲瞬間停了一下。

嚴驍盯着我。

“你知道把事情鬧大，意味着甚麼嗎？”

我看向他。

“意味着檢測結果出來前，誰都不能再拿學生的命賭。”

電話接通。

第一批噴霧被裝進收納箱。

學生不肯配合，教官只能逐個方陣勸阻。

有人哭，有人罵，還有人把瓶子藏進衣服裏。

沒過多久，軍訓糾察隊衝了過來。

隊長趙鳴帶着幾個男生，氣勢洶洶地走到箱子旁。

“這些是學生的私人物品，不能由你私自扣留。”

他說着，伸手去掀箱蓋。

我按住箱子。

“別動。”

趙鳴皺眉。

高成海大隊長下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誰報的警？”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