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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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關進冷宮那年，才十六。”

她沒看我，低頭絞着衣角，聲音輕得像要散掉。

“他們挖我的心，割我的腎，逼我一次次給別人換血。我疼得把舌頭都咬爛了，就一遍遍念你教我，念現代詩，背廣告詞，念我們小時候。”

“十八年，我就是靠着這些，纔沒瘋。”

她終於抬頭，眼睛紅得嚇人，眼淚卻硬是沒掉下來。

“閨蜜，你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撐着我回來的念想。”

我鼻頭一酸，胸口像被人攥住，疼得喘不上氣。

我衝過去抱住她，抱得死緊。

“我錯了。”我嗓子發堵，“我就是怕你沒適應，怕你心裏還難受，想多陪你說說話。”

“不是嫌你，更不是不要你。你記住，有我在一天，就沒人能再欺負你。”

她把臉埋進我肩窩，沒出聲。

我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推開我，往後退了半步。

“好閨蜜。”

她聲音變了，又輕又慢，冷得不像她。

“你剛剛不是要我陪你打王者嗎？”

我渾身一僵。

她沒看我，轉身走到玄關，從那個舊包袱裏抽出短刀和弓，又慢條斯理地坐到地毯上，從兜裏摸出一塊磨刀石。

刀刃蹭過石頭，發出尖細的響。

“嚓。”

她低着頭，一下一下磨，嘴角還掛着一絲笑。

“現在就來打。你選人，我S人。”

我盯着她，後脖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客廳裏只剩刀刃摩擦石頭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像在磨我的骨頭。

“哈哈哈哈哈，蘇軟軟打王者，是個遊戲。”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幹又抖，“你知不知道，那到底是個甚麼遊戲？”

她手上沒停，頭也沒抬：“知道啊，姐你不是最愛打嗎。”

“改天我陪你雙排，上分。”

我心頭狠狠一跳。

雙排。

她昨晚還拿刀問我打哪個王，今天就學會雙排了？

“你昨天不是還不知道嗎？”我死死盯着她。

她磨刀的手頓了一下。

“哦，我查攻略了。”

“查了攻略？”我往前逼了一步，“行。那你說，王者有五個位置，是哪五個？”

她張了張嘴，卡住了。

過了兩秒，她笑了笑：“還沒記住呢。”

“沒記住是吧。”我心跳越來越快，索性豁出去，“那換個簡單的。射手出甚麼裝？”

“出刀。”

“打野幹甚麼？”

“在野外埋伏，S人。”

“泉水是甚麼？”

“喝的水。”

她答得一本正經，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我誇她。

我背上的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一個查過攻略的人，會連泉水是甚麼都不知道？

“好閨蜜。”她忽然站起來，把磨得發亮的刀往我面前遞了遞，“你問完了嗎？問完了，我們快點開黑。”

“我磨好刀了，隨時可以開。”

她就那麼站在我面前，笑得天真又殷切，好像下一秒就要拉着我出門。

窗外天已經黑了。

我看着她那張熟悉到骨子裏的臉，卻像在看一個我從來不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