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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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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珠只是胃痙攣。

可裴硯不放心,堅持親自陪她做全套檢查。

我坐在他們對面的車裏,手中攥着昨晚醫生開的保胎藥。

今天早上,我又出了血。

醫生讓我立刻回醫院。

我本來沒打算跟裴硯說。

可車開到半路,小腹突然劇烈抽痛。

我低下頭,淺色裙子已經被血染透。

司機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調轉方向。

我被送進醫院時,裴硯正在樓上的消化內科陪許明珠。

護士拿着手術告知書問我:

“孩子的父親呢?”

我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拿出手機。

裴硯接得很快。

“你在哪裏?”

我聽見他那邊有人喊到了許明珠的檢查號。

“婦產科。”

“我需要做手術。”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我以爲他終於意識到了甚麼。

可下一秒,他壓低聲音問:

“你跟蹤我們?”

我愣住了。

“甚麼?”

“明珠只是回來檢查身體,你非要在今天鬧?”

“林晚,我沒有要求你喜歡她,但你至少該有分寸。”

小腹的疼痛越來越強烈。

我蜷縮在病牀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你能不能下來?”

“就一會兒。”

手術同意書需要家屬簽字。

我也想在失去這個孩子以前,讓他知道孩子曾經存在過。

可裴硯只冷冷地回答:

“不能。”

“明珠一個人做檢查會害怕。”

“你要是真不舒服,就讓醫生給你開藥。”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護士同情地看着我。

“還能聯繫其他家屬嗎?”

我搖了搖頭。

父母去世以後,裴硯就是我唯一的緊急聯繫人。

我曾經以爲,他也是我的家人。

最後,我在家屬簽字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手術室出來時,麻藥還沒有完全消退。

護士推着我經過長廊。

走廊另一頭,裴硯正單膝蹲在許明珠面前,替她穿掉落的鞋。

許明珠眼眶微紅。

“阿硯,我只是小毛病,你不用這麼緊張。”

“七年前你胃出血過。”

裴硯替她扣好鞋帶。

“以後不舒服,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下意識側過臉。

可裴硯還是看見了我。

他的視線從我蒼白的臉,落到我身上的病號服。

“你還真在這裏。”

他站起身,朝我走來。

“哪裏不舒服?”

我看着他身後的許明珠。

她手裏拿着一張胃鏡檢查單。

而我的被子下面,壓着剛剛失去孩子後流出的血。

“沒甚麼。”

“沒甚麼你穿成這樣?”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臉色沉下去。

“林晚,你是不是以爲把自己折騰進醫院,我就會丟下明珠去陪你?”

護士皺起眉,想替我解釋。

我卻輕輕搖頭。

沒必要了。

他連下來一趟都不願意。

現在知道真相,又有甚麼意義?

回到別墅後,我在抽屜裏放好了流產證明。

旁邊就是那雙洗乾淨的嬰兒鞋。

裴硯晚上纔回來。

他推開臥室門時,我正坐在牀邊喫止痛藥。

“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他說。

我把藥嚥了下去。

“我想要城南那套房。”

裴硯怔了一下。

那套房是他兩年前買的。

看房時,他隨口說過一句,以後我們可以搬進去。

於是我偷偷畫了兒童房的設計圖。

我曾經幻想在那裏,給我們的孩子一個家。

現在孩子沒有了。

房子也沒必要留着。

裴硯看我的眼神漸漸變得諷刺。

“去醫院演一場,就值一套房?”

我問他:

“你給嗎?”

他盯着我片刻,拿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

“把城南那套房過戶給林晚。”

掛斷電話,他俯身看着我。

“滿意了?”

我點頭。

“謝謝裴總。”

他冷笑一聲,摔門離去。

半個月後,我賣掉那套房。

賬戶裏的贖身款變成了九百六十萬。

裴硯知道後,第一次對我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林晚,你果然只認錢。”

我沒有反駁。

只有這樣,他纔不會問我爲甚麼那麼急着賣掉我們的“婚房”。

也不會知道,那間兒童房再也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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