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建建！要到賠償沒有啊？”

劉梅笑呵呵地扯着嗓子，拉着我走進了那條狹窄且充滿油煙味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洗碗間的後門。

張建正單手舉着手機，攝像頭直直懟在那個見習服務員的臉上。

那個叫陸舟的年輕人低着頭，死死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脖子上掛着的那塊“見習”牌子，已經被扯斷了繩子，掉在滿是油污的地上。

上面還清晰地印着一個張建的皮鞋印。

“媽，清禾，你們怎麼進來了？”

張建回頭看到我們，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他隨手撥弄了一下精心打理過的油頭。

“清禾，你別怕，這小子剛纔上菜的時候居然敢瞪你，我今天非得讓他長長記性。”

我看着視線裏跳動的鮮紅色數字。

【6:45】

【陸舟鎖定目標：一把全長35厘米的剔骨刀。距離五步。】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雙腿發軟。

“張建！你快把手機放下！”

我甩開劉梅的手，衝過去想強行拉走張建。

“大家出來喫個飯而已，你別太過分了，快跟我走！”

張建順勢一把攬住我的肩膀，語氣溫柔又霸道，像是在哄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清禾，你就是太善良了，這種社會底層的垃圾，你可憐他幹甚麼？”

“我這是在教他做人的規矩，免得他以後出去挨社會毒打。”

他甚至還深情款款地看着我，彷彿自己是個絕世好男人。

“而且，我是爲了咱們以後的家在爭取利益啊，這都是爲了你。”

我被他那套自以爲是的邏輯噁心得差點吐出來。

“你放開我！我不需要你爭這種利益！”我奮力推開他的手。

張建被我推開，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一副縱容的無奈表情。

“清禾，我知道你心疼我，怕我惹麻煩。”

“但男人的事你別管，你乖乖在旁邊看着就行，這小子今天不給個交代，這事兒沒完。”

他轉頭，挑釁地用手指戳着陸舟的胸口。

“怎麼着？還不服氣？一個剛從牢裏放出來的勞改犯，你還敢跟我擺譜？”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勞改犯！

他怎麼會知道陸舟有案底？！

“你......你怎麼知道他有案底？”我聲音發着抖，指甲掐進了掌心。

張建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裏正在錄像的手機。

“我剛纔刷同城短視頻，看到這家店的宣傳片底下的評論。”

“有人爆料說，這家店爲了拿政府的幫扶補貼，專門招了一個剛從牢裏出來的S人犯。”

“我看這小子陰沉沉的，剛纔隨便詐了他一句，他居然就默認了！”

張建越說越興奮，像發現了甚麼驚天大金礦。

“你們說，要是我把這段視頻發到網上，配個標題叫‘黑心餐廳僱傭S人犯威脅顧客’，我這賬號得漲多少粉？”

劉梅一聽，眼睛都亮了，趕緊湊上前去。

“哎喲，那可太好了！建建，這視頻能換錢不？”

“媽，現在的流量就是錢啊，隨便接個廣告都夠咱喫半個月了！”

他們母子倆旁若無人地討論着如何喫這個年輕人的“人血饅頭”。

完全沒有注意到，一直低着頭的陸舟，緩緩抬起了臉。

昏暗的走廊燈光下。

我清楚地看到，陸舟的那雙眼睛裏，佈滿了可怕的紅血絲。

“說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