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說甚麼軟禁，多難聽。”

顧行舟理了理袖口，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在談論今晚的菜色。

“我只是讓你去偏院醒醒神，免得你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甚麼辱沒家門的事。”

他側過身，給家丁使了個眼色。

“還不請大少奶奶過去？”

幾個家丁立刻步步逼近。

春桃急得眼眶通紅，死死抓着我的胳膊。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這喜堂裏全是他顧家的人，硬拼我佔不到半點便宜。

“不用你們請，我自己走。”

我冷冷掃過顧行舟和躲在他身後的柳盈盈，轉身走向偏院。

顧家的偏院常年失修，一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鼻而來。

屋子裏連張像樣的牀帳都沒有，桌上的茶壺裏結着一層厚厚的茶垢。

春桃氣得直跺腳，拿帕子拼命擦拭着椅子。

“小姐，他們太過分了！”

“奴婢剛纔悄悄看了一眼，前廳的喜樂又響起來了，姑爺正牽着那個狐狸精在拜堂呢！”

我坐在滿是灰塵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回想起半年前，顧行舟在暴雨中將僅有的一把傘撐在我的頭頂，自己淋得溼透，只爲送我回府。

那時我以爲找到了一個知冷知熱的良人，如今看來，不過是他爲了攀附權貴演的一場戲。

“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難道就這麼被他們關着？”

春桃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當然不。”

“顧家不過是想拖延時間，把生米煮成熟飯。”

正說着，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柳盈盈在一羣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身上那件大紅嫁衣已經被換下，此刻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的錦緞常服。

那是前幾日我特意讓繡娘用上好的蜀錦趕製，準備敬茶時穿的。

“姐姐在這裏可還習慣？”

柳盈盈扶着腰，一步三搖地走到我面前，臉上掛着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這偏院雖然簡陋了些，但勝在清靜。”

“顧郎說姐姐脾氣大，需要修身養性，便特意讓我來看看姐姐。”

她故意將手腕抬起，露出腕上一隻晶瑩剔透的翡翠鐲子。

那是沈家傳家的物件，我成婚前交由顧行舟保管的。

“這鐲子水頭真好，顧郎說我懷着身孕，玉能養人，便賞了我。”

“姐姐出身名門，想必不會眼皮子這麼淺，跟我一個孕婦計較這些死物吧？”

春桃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她的鼻子罵道。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叫我家小姐姐姐！”

“把鐲子還回來，那是我家夫人的遺物！”

柳盈盈立刻後退一步，做出一副受驚的模樣，捂着肚子。

“哎喲，我的肚子......”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讓丫鬟來傷我的孩子啊。”

門外，顧行舟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把將柳盈盈護在身後。

“沈錦年，你又在發甚麼瘋！”

他心疼地安撫着柳盈盈，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盈盈好心來看你，你卻縱容下人行兇，你究竟還有沒有半點禮義廉恥？”

我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這對狗男女。

“她手上的鐲子是怎麼回事？”

顧行舟愣了一下，目光掃過柳盈盈的手腕，閃過一絲不自然。

“不過是一個鐲子，盈盈喜歡，我便給她了。”

“你身爲正妻，難得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就當是你送給未出世孩子的見面禮了。”

我盯着顧行舟那張自以爲是的臉，突然覺得當初的自己瞎得徹底。

“顧行舟，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嫁妝。”

“你拿我的嫁妝去討好你的外室，還要我大度？”

“是不是明天你要把這顧家大宅賣了給她換胭脂，也要說是爲了孩子好？”

顧行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

他猛地一揮衣袖。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在這偏院裏好好反省！”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送飯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