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在工地門口蹭便宜盒飯的時候，江硯琛發來在印度洋追海豚的視頻。

“你不在，旅行才能這麼完美。”

我連連點頭，只顧填飽三天粒米未進的肚子。

他撥弄海浪的無名指空空的，中指卻套了個眼熟的戒圈。

顧芷晴發的旅行vlog裏，戴着小一號的同款。

“江硯琛，我錯了。”錯在過去十年眼盲心瞎。

“這才乖，回去就解凍你的卡。”他很受用。

一鍵操作就能讓我低聲下氣，他屢試不爽。

“茶几上的離婚協議回來記得籤。”

“甚麼？”

1.

“別鬧了孟棠，你就是太矯情。”全世界都知道我離不開他。

“你該謝謝芷晴心軟，要我說就該多晾你幾天。”

我扒拉盒飯的動作停住，嘴裏的飯菜索然無味。

因爲扔了顧芷晴一件睡衣，江硯琛斷了我所有的經濟來源。

“我們的婚房，衣帽間她的衣服比我多一倍，這算甚麼！”那晚我崩潰衝他吼。

他揉着眉心看着我滿是失望。

“芷晴這十年對你的陪伴付出，就算是隻狗也該知道感恩了。”

十年前爸媽車禍爲保護我傷重不治，彌留之際把我託付給爸爸的得意門生江硯琛。

但他好像弄錯了，顧芷晴陪伴的不是我。

“如果我是你，就該滾遠點，你就是個負擔。”車禍醒來聽到到第一句話是顧芷晴說的。

但江硯琛緊緊抱着我泣不成聲，他說上天垂憐，沒有失去我。

我沒有走，顧芷晴也沒有。

沒再說話，我掛斷電話找老闆要塑料袋打包沒喫完的飯。

一份飯十五塊，是我拆了顧芷晴放在我婚房裏所有的快遞盒子賣的廢品錢。

距離江硯琛回來還有兩天，剩飯我要分兩頓喫。

他回來時信守承諾解凍了卡。

茶几上的離婚協議書他卻看都沒看扔進垃圾桶。

“你沒必要拿這種把戲博取關注，做的多就是狼來了。”

我確實做了很多次，以往都用來逼他從顧芷晴那回來陪我。

如果這次是真的呢？不是不信，是不在乎了。

他丟給我一個熱帶風情的編織包說是旅行禮物。

我抖抖包裏沙子，還掏出一條女士內褲。

江硯琛見狀不自然地咳了兩聲：“芷晴出海時候沒找到合適的包，借用了一下。”

我沒作聲，抖乾淨收了起來。

他看到客廳角落拆開堆成小山的快遞先發了瘋。

扣住我的肩膀怒不可遏：“誰允許你私自拆她快遞的？”

被他手上力道箍的生疼，“借用一下，換錢喫飯，不行嗎？”

他看都沒看，每樣快遞的包裝袋都完好無損，比送我的包乾淨百倍。

“要不是你任性，也不會這樣。”

等他肯聽我的解釋，知道我餓到只能賣廢品買盒飯，也沒有多餘情緒。

要不是我如何如何，是他對我所有懲罰做的註腳。

我買菜做好晚飯，江硯琛接到一個電話皺眉。

“你自己喫吧，公司有個業務出問題，我找芷晴討論下。”他起身要走。

“就不能跟我說說嗎？”他公司承接的是爸爸的研究成果，我們同一個專業。

“說了你也不懂，真不知道你這些年到底在幹甚麼。”

我怔怔看向他，他說完自己也愣住了，眼裏湧出懊悔。

“對不起棠棠，我馬上回來陪你。”

我抱膝開始回憶過去的十年在做甚麼。

車禍造成肋骨骨裂，右腳韌帶全斷，養傷躺了五年。

閉上眼就是爸媽血肉模糊的臉，我無數次自戕被江硯琛攔下，這兩年才慢慢轉好。

對着做一桌冷菜守到凌晨，他沒有回來。

我從滿滿一櫃子的離婚協議書裏又抽出一份，重新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