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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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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顧家最受寵的小公主。

得罪京圈大佬後,全家人都護着我。

未婚夫被打斷雙腿,關進精神病院。

哥哥被扔進深海,生死不明。

顧家一夜徹底破產,年邁的父母走投無路,只能沿街撿垃圾勉強活命。

只有我安然無恙,但家人卻對我沒有絲毫怨言。

我自責不已,爲了找回哥哥,救出未婚夫,贍養父母。

我在黑市賣X賣S,頻繁試藥換微薄報酬。

落下終身後遺症,常年病痛纏身。

日夜煎熬,確診重度抑鬱,無數次自殘崩潰,靠着最後一絲執念苟活。

可這天,我在高級餐廳做服務員。

卻看見包廂裏,西裝革履的爸媽、安然無恙的哥哥和未婚夫,正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晚鳶受了五年的苦,可以告訴她真相了吧。”

“還不夠,再讓她贖兩年罪,誰讓她當年得罪寶珠,這都是她應該受的。”

“等寶珠原諒她,我就還讓她做我的女兒。”

我終於明白,我五年受的所有苦難,都是他們在爲了心愛的假千金出氣。

心口驟然劇痛,我猛地一口鮮血噴出,重重倒在地上。

這時,腦海中響起冰冷的機械音:

【很遺憾宿主攻略失敗,脫離本世界倒計時:3天。】

我倒地的動靜驚動了包廂裏談笑風生的幾人。

腳步聲由遠及近,包廂門被人一把拉開。

率先走出來的是我的親哥哥,顧修遠。

他一身高定手工西裝,身姿挺拔,意氣風發。

哪裏有半分被扔進深海、九死一生的狼狽?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癱在地上、吐血不止的我,微微一愣。

隨即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下一秒,他抬腳,毫不留情地狠狠踩在了我的臉上。

堅硬的皮鞋鞋底碾過我的顴骨,力道刺骨,疼得我頭皮發麻。

“被你聽到了?真是不巧,本來還要再讓你贖兩年罪的。”

他語氣森冷:“顧晚鳶,這都是你應得的報應。”

“當年是你當衆揭穿寶珠是假千金,口無遮攔逼得她離家出走,半路遭遇車禍重傷。”

“她受了那麼大的罪,你憑甚麼安然無恙?”

我趴在地上,被他踩得動彈不得。

酸澀與劇痛席捲全身,視線瞬間模糊。

我永遠忘不了五年前的那一幕。

我親眼看着一羣黑衣人押着顧修遠走向海邊,冰冷的海浪翻湧咆哮。

他明明嚇得渾身發抖,卻在被扔進深海的前一秒,拼盡全力回頭朝我大喊:

“晚鳶,好好活着,不要自責,哥哥永遠愛你。”

那時的我,跪在冰冷的沙灘上,哭得肝腸寸斷。

死死磕着頭哀求京圈大佬:

“求求你,要扔就扔我,要罰就罰我,求求你放過我哥哥。”

可無人理會我的哀求。

這五年,我日日活在害死親哥的自責裏,夜夜被噩夢糾纏。

爲了打撈他的屍骨,我狠心賣掉一顆腎。

換來三十萬,託人出海搜尋,可最終卻一無所獲。

我以爲他早已葬身魚腹,屍骨無存。

愧疚與痛苦纏了我整整五年。

原來,全是假的。

他從來沒有沉海,從來沒有受過一絲苦楚。

這五年,他活得逍遙自在,光鮮亮麗,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個傻子一樣自殘贖罪。

就在這時,我的未婚夫,陸時衍走了出來。

他雙腿筆直修長,穩穩站立,步履從容,完好無損。

哪裏有半點雙腿被廢、囚禁精神病院的悽慘模樣?

他垂眸看着滿地鮮血、狼狽不堪的我。

眼底沒有半分心疼,只有滿滿的不耐與嘲弄。

“又在裝模作樣?以爲這樣就能騙過我?”

我心口又是一陣劇痛。

五年前,我聽聞他被打斷雙腿、囚於精神病院,被折磨得瘋癲失常。

爲了攢錢救他,我咬牙參與一次次高危試藥。

劇烈的藥物反應讓我臟器永久受損,動輒暈厥休克,一身病痛終身難愈。

可誰能想到,我拼了半條命想救的人,從來就不需要我救。

我耗盡性命的奔赴與救贖,在他眼裏,不過是拙劣的僞裝。

心臟痛到麻木,我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時,兩道優雅華貴的身影緩緩走出包廂。

是我的父母。

他們身着高檔成衣,脖頸手腕佩戴着價值不菲的珠寶。

氣度雍容,富貴逼人,從頭到腳沒有一絲一毫沿街撿垃圾的落魄寒酸。

而他們一左一右,溫柔護在中間的。

是一臉柔弱無辜、眼底藏滿得意的顧寶珠。

我看着這刺眼的一幕,只覺得無比荒唐。

這五年,爲了養活我以爲窮困潦倒、無依無靠的父母。

我一次次跑去黑市賣X。

頻繁抽血讓我重度貧血,常年畏寒發抖,體虛乏力。

不僅如此,這五年來的種種折磨還讓我患上了重度抑鬱。

我無數次拿刀割腕自殘,崩潰到想要了結生命。

全靠一份贍養家人、救贖愛人的執念硬撐。

原來,我賭上性命守護的家人,從來都錦衣玉食,安穩無憂。

破敗潦倒的,自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

母親居高臨下地睨着我,語氣淡漠,帶着一絲施捨般的寬容:

“既然你已經聽到了真相,那我們就提前結束對你的懲罰。”

“只要你跪下,認認真真給寶珠磕個頭認錯。”

“我們就既往不咎,你依舊是我們顧家的大小姐。”

顧寶珠立刻拉住母親的手臂,眼眶微紅:

“媽,別逼姐姐了,姐姐心裏肯定是不情願的。”

“她纔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我只是個外人,不用爲了我讓姐姐受委屈。”

這番話瞬間激怒了顧家所有人。

父親臉色一沉,對着顧寶珠卻有無盡的耐心:

“胡說甚麼,你纔是我們顧家唯一的女兒。”

“顧晚鳶執迷不悟,心胸狹隘,根本不配做顧家的人。”

顧修遠踩着我的臉,力道又重了幾分,冷聲道:

“沒錯,我們顧家,只認寶珠。”

陸時衍看着我,眼底只剩冰冷的厭棄:

“我也只愛寶珠一個人,顧晚鳶,你還不認錯?”

我死死咬着嘴脣,一言不發。

我自然不認錯,我有甚麼錯?

陸時衍等人被我的態度激怒。

父母的巴掌狠狠落在我臉上,陸時衍抬腳踹在我的腰腹。

顧修遠俯身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拳打腳踢落在我滿身病根的身體上,每一處舊傷都被牽動,劇痛席捲四肢百骸。

本就吐血不止的我,被打得鮮血一口接一口往外湧。

視線徹底模糊,渾身疼得不停痙攣。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質問,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所有的委屈、痛苦、不甘,全部堵在喉嚨裏,只剩下無盡的荒蕪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幾人終於停下了動作。

陸時衍不耐煩道:“算了,既然她不肯認錯,那就先帶她回家,慢慢懲罰她。”

其他人沒有異議,爸媽帶着顧寶珠離開。

陸時衍瞥了我一眼,也大步離開,只剩下顧修遠。

他彎腰,一把將癱在地上的我硬生生提了起來。

入手的重量輕得驚人,他身形一頓,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你怎麼這麼輕?”

我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五年黑市賣X、摘除腎臟、高頻試藥、日夜病痛折磨。

抑鬱自殘食不下咽,我的體重早已不足七十斤。

單薄的骨架撐着一層薄皮,輕飄飄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

“別裝死了,我帶你回家。”

顧修遠語氣不耐,提着我轉身離開。

我被丟到車上,看着車子駛向顧家。

我以爲早就被拍賣抵債、易主他人的顧家莊園。

此刻依舊恢弘氣派、富麗堂皇,分毫未變。

從來沒有破產,從來沒有變賣。

原來不是家沒了,是我不配回去了。

車子駛入莊園,我被隨意扔在客廳地毯上。

抬眼望去,我從小到大住了十幾年。

裝滿了所有童年回憶的專屬臥室,如今早已易主。

房間門大開,裏面擺滿了顧寶珠的東西,奢華精緻。

而我的牀鋪,早已被改成了狗窩,裏面養着顧寶珠的寵物犬。

顧寶珠緩步走到我面前,笑意溫柔:

“姐姐,你的房間我住不慣,還是留給我的狗狗吧。”

“樓下狗窩暖和乾淨,最適合現在的你了,你就去那裏住吧。”

我趴在地上,渾身劇痛,動彈不得,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無所謂了。

我本來就快要死了,住哪裏,都一樣。

這時,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脫離本世界倒計時:2天20小時。】

接下來的日子,我徹底淪爲了顧家最低賤的傭人。

父母下令,我必須日日端茶倒水、洗衣打掃。

伺候顧寶珠的衣食起居,日復一日繼續贖罪。

我沒有反駁,麻木順從,不爭不搶,不吵不鬧。

反正一切快要結束了。

這天,顧家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全網直播的盛大宴會。

他們要當着全網所有人的面,官宣顧寶珠是顧家唯一正統千金。

而我,要作爲犯錯的罪人,當衆下跪磕頭。

向顧寶珠誠懇認錯,接受所有人的唾棄與嘲諷。

我沒有拒絕,也無力拒絕。

死亡將近,所有的羞辱,都已經無所謂了。

【脫離本世界倒計時:1天4小時。】

宴會直播開始前,顧寶珠親自找到了我。

她手裏拿着一件極盡暴露的衣服,布料少得可憐。

根本遮不住身體關鍵部位,低俗又刺眼。

她笑意盈盈,語氣惡毒:

“姐姐,這幾年你不是全靠賣自己換錢活命嗎?”

“這件衣服最適合你,穿上它,剛好貼合你的身份。”

我垂着眼,看着那件不堪入目的衣服,心底毫無波瀾。

我默默接過,一點點穿在身上。

就在我穿好衣服的瞬間,房門被人推開,陸時衍走了進來。

他看清我身上的衣服,瞳孔驟縮,臉色瞬間鐵青。

“不知廉恥!”

他厲聲怒斥,滿眼厭棄。

“顧晚鳶,你怎麼這麼下賤?穿成這樣是要勾引誰?”

“你知不知道你是有未婚夫的人?”

不等我解釋半個字,他大步上前。

猛地抬手,狠狠將我推倒在地。

我的身體重重撞擊在冰冷的地板上,全身舊傷瞬間復發,劇痛鑽心。

喉嚨一陣腥甜翻湧,我控制不住地大口吐血。

鮮血染紅了單薄的衣料,刺眼又狼狽。

陸時衍看着我不停吐血、奄奄一息的樣子,整個人猛地一僵。

眼底的怒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上前,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怎麼了?我送你去醫院。”

我靠在他懷裏,渾身冰冷,劇痛難忍,只覺得可笑。

五年試藥賣X、病痛纏身、自殘崩潰。

我熬了無數個日夜,他從未多看我一眼。

如今我瀕死垂危,他才假惺惺生出一絲憐憫。

可這份微弱的溫柔,僅僅持續了一秒。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柔弱的暈倒聲。

是顧寶珠。

她直直地倒在保姆懷裏,臉色慘白,氣息微弱。

隨行的保姆立刻厲聲開口:

“陸先生!寶珠小姐天生暈血!”

“顧晚鳶明明知道,還故意吐血刺激小姐,她安的甚麼心!”

陸時衍眼底的慌亂瞬間消失,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與厭惡。

他毫不猶豫地鬆開手臂,將我狠狠地丟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的身體重重摔落,骨頭彷彿都被摔碎,鮮血吐得愈發洶湧。

他看都沒再看我一眼,轉身大步上前。

小心翼翼抱起暈倒的顧寶珠,滿心滿眼都是緊張與疼惜,快步離去。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空無一人的門口。

痛得渾身痙攣,卻早已流不出一滴眼淚。

很快,父母推門走了進來。

他們居高臨下地看着狼狽吐血、奄奄一息的我。

臉上沒有心疼,只有無奈的嘆息。

母親淡淡開口:“讓人給她換件得體的衣服,別耽誤了宴會。”

父親看着我,語氣涼薄得沒有一絲親情:

“晚鳶,別怪我們偏心。”

“當年家裏大火,是寶珠拼盡全力衝進火場。”

“把我們和你哥哥救了出來,保全了我們一家人。”

“她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這輩子,最愛的只有她一個。”

轟!

又是一道驚雷劈碎了我僅剩的念想。

我腦海中瞬間翻湧多年前的火場記憶。

那場大火漫天,濃煙滾滾。

是年幼的我,不顧一切衝進火海。

拼着被燒傷的風險,一點點把被困的爸媽和哥哥拖了出來。

我被濃煙嗆得窒息,渾身燙傷留疤,差點葬身火海。

甚麼時候,我的救命之恩,變成了顧寶珠的功勞?

我張着嘴,想要嘶吼辯解,想要揭穿這個荒唐的謊言。

可喉嚨被鮮血堵住,劇痛難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認定的真相,從來不需要我的辯解。

父母轉身離去,沒有再看我一眼。

傭人冷冰冰地走進來,粗暴地給我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不顧我渾身劇痛,強行拖拽着我往宴會大廳走去。

全網直播還在繼續,無數鏡頭對準了我。

彈幕滿屏都是嘲諷、謾罵與唾棄。

我被強行按在顧寶珠面前,他們逼着我下跪磕頭,當衆道歉。

【脫離本世界倒計時:1小時。】

我空洞地看着眼前光鮮亮麗、萬衆矚目的顧寶珠,看着護在她身前的我的至親至愛。

我微微俯身,還未開口,顧寶珠身子猛地一晃。

直直往後倒去,同時淒厲尖叫:

“姐姐,我知道你還在怪我,你別推我!”

不等我有任何動作,旁邊待命的幾個保姆立刻上前。

死死將我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力壓制着我的四肢。

“給寶珠小姐道歉!立刻磕頭認錯!”

我死死咬着牙,倔強地不肯低頭,一個字都不肯說。

我沒有錯,我憑甚麼道歉?

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顧家衆人。

父親臉色鐵青,厲聲怒吼:

“不知悔改!把她拖下去,關進冰庫!”

母親怒道:“好好反省,甚麼時候認錯,甚麼時候放她出來!”

顧修遠眼神冰冷:“不磕頭道歉,就讓她在冰庫裏凍一輩子!”

陸時衍冷笑一聲:“真是不知死活,一定要給她一個教訓。”

保鏢上前,粗魯地拖拽着我。

一路穿過喧鬧的宴會,將我扔進了莊園深處的地下冰庫。

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重重關上。

冰庫裏寒風刺骨,零下的低溫瞬間包裹了我。

凍得我渾身僵硬,血液幾乎凝滯。

重度抑鬱症的軀體化症狀徹底爆發,渾身劇痛難忍。

四肢不停痙攣,喉嚨裏的腥甜源源不斷翻湧。

我蜷縮在冰庫的角落,渾身冰冷,視線漸漸渙散。

【脫離本世界倒計時:一分鐘。】

死亡的鐘聲響起,我勾起嘴角,緩緩閉上了雙眼。

終於結束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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