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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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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抱錯的真千金,從小在鄉下長大。

因爲養父母家境不好,被接回沈家後,所有人都覺得我是來分家產的。

尤其是假千金沈明珠。

她說自己替沈家基金會審覈過上百個貧困戶,最懂窮人裝清高的套路。

爲了證明我不圖錢,回沈家三年,我沒改姓,也沒收過他們一件貴重禮物。

可沈明珠卻解釋:

“嘴上說不要,其實是在等爸媽愧疚,主動給她更多,這招叫放長線釣大魚。”

直到中秋節那天,沈家突然宣佈破產。

我信以爲真,賣掉養母留給我的房子,帶着八十萬趕去救急,卻在包廂外聽見一陣笑聲。

“她真把房子賣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先陪沈家喫苦,再拿八十萬換股份,窮人最會這種低價抄底。”

父母坐在她身旁,沒有反駁。

親戚跟着起鬨:

“八十萬換百億家產,這投資真值。”

門被推開,滿屋親戚同時看向我。

沈明珠晃着酒杯,笑着告訴我:

“別緊張,公司好好的。這只是爸媽給你安排的一場測試。”

父親沉默許久,抬頭認真問我:

“你連房子都捨得賣,是不是早就算準了沈家不會真倒?”

我望着他們,忽然笑了。

原來我拼命想保住的家,從沒把我當過家人。

我沒有解釋,攥緊銀行卡,轉身出了包廂。

總是被懷疑的親情,從現在起,我不要了。

......

離開酒店後,我直接去了房產中介。

一路上,銀行卡被我攥得發燙。

裏面的八十萬一分沒少。

可養母留給我的房子,差一點就沒了。

門店已經準備關門。

經紀人看見我,愣了一下。

“夏小姐,您怎麼回來了?”

“房子我不賣了。”

我把銀行卡放到桌上。

“錢原路退回,麻煩聯繫買家,我想解約。”

經紀人翻開合同。

“您爲了當天拿到錢,把價格壓得太低。現在反悔,要賠百分之十五。”

“十二萬。”

我的心狠狠縮了一下。

養母治病最困難的時候,也沒捨得賣這套房。

她臨終前握着我的手說:

“小梔,有房子在,你甚麼時候累了,都有地方回。”

今天,我卻爲了一個從未接納過我的家,親手賣掉了最後的退路。

“我拿不出十二萬,能分期嗎?”

經紀人聯繫了買家。

對方是一對準備結婚的年輕夫妻。

女人聽說我要反悔,當場紅了眼。

“婚期都定了,就等過戶裝修。”

“當初是你催着籤合同,現在說不賣就不賣?”

我無法辯解,只能低頭。

“對不起。”

“八十萬馬上退,違約金我也不會少。”

“我可以用籤欠款協議,用工資卡做擔保,每月還一萬。”

男人皺眉問:

“這房子有那麼重要?”

我看着合同上的地址,喉嚨發緊。

“是我媽留給我的。”

“她已經不在了。”

對面沉默許久,終於同意分期。

我立刻退回八十萬,簽下十二期還款協議。

最後一筆落下時,手還在發抖。

十二萬。

幾乎要花光我一年的工資。

可看到原合同被撕毀的那一刻,我還是鬆了口氣。

至少,我還有家可以回。

身後忽然傳來輕笑。

“瞧,我就說她捨不得真賣。”

我回過頭。

沈明珠挽着母親,父親和親戚們跟在後面。

十幾個人堵在門口。

沒有一個人是來道歉的。

二叔拿起協議,誇張地“喲”了一聲。

“還真欠了十二萬?”

“爲了演一出賣房救親,成本夠高的。”

沈明珠掃過銀行卡。

“成本越高,回報越大。”

“她今天賠十二萬,爸媽一心疼,明天補她的可能就是一套別墅。”

“這種套路,我在基金會見多了。”

“越是窮,越知道怎麼拿一點小錢,撬別人一大筆。”

衆人頓時笑起來。

“原來房子不是賣給沈家的,是演給沈家看的。”

“裝得再孝順,不還是捨不得自己的家底?”

我看向父母。

哪怕他們替我說一句也好。

可母親只是失望地望着我。

“明珠說你會來贖房,我還不信。”

“我以爲,你至少是真心想幫家裏。”

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下。

我賣掉養母留下的房子,拿出全部家底去救他們。

可在她眼裏,我只是在演戲。

父親拿過分期協議,臉色難看。

“夏梔,你鬧這麼大,不就是等我們愧疚嗎?”

他開了一張十二萬的支票。

“違約金我替你付,再給你一套公寓。”

“但以後不準拿賣房的事,說沈家虧欠你。”

我沒有接。

父親眼底的愧疚瞬間變成失望。

“還嫌少?”

沈明珠笑出了聲。

“爸,看見沒有?”

“十二萬和公寓都不要,她等的是股份。”

母親的臉也冷了。

“原來你以前那些不要,都是裝的。”

“我們養了你三年,你怎麼還在算計我們?”

我忽然連難過都覺得多餘。

我把支票推回去。

“十二萬,我自己還。”

“房子是我養母留給我的,和沈家沒關係。”

我轉身離開。

沈明珠在身後說:

“別追,她就等你們心疼呢。”

果然,沒有腳步追上來。

走出中介,我接到大學導師的電話。

“小梔,大西北建設計劃臨時缺人,一去三年,你還考慮嗎?”

過去三年,導師問過我兩次。

我都拒絕了。

我總覺得,父母已經錯過我二十多年。

我應該留下,把缺失的親情慢慢補回來。

所以我放棄晉升,進了沈家基金會。

我以爲只要甚麼都不爭,他們遲早會相信我。

可我的每一次靠近,都被他們當成算計。

風吹起手裏的分期協議。

我忽然覺得,沒甚麼可留戀的了。

“老師,我去。”

我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

“三年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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