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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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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投生了十世,皆因沒有存在感而慘死。

於是這一世,我決定不再掙扎,一心等死。

五歲被綁架,我原地躺平閉氣,順手給自己蓋了層白灰。

綁匪以爲弄出了人命,嚇得當場自首。

警察找到我時,我正躺在太平間路口的推車上,對領屍員揮手:"麻煩推快點,趕投胎。"

十七歲,親生父母找到我。

回豪門的路上,我拒絕落座,反而熟練地鑽進後備箱。

我爸隔着縫隙哭得肝腸寸斷:

"這孩子,肯定沒少喫苦,怎麼能躺那種地方。"

我閉上眼,語氣死寂:

"沒關係,反正這輩子也快到頭了,這地方適合等死。"

我媽猛拍下方向盤:

"胡說八道!回了沈家,就是天塌下來也有我們頂着,怎麼可能會死?"

然而回家剛上二樓,假少爺就假裝腳滑朝我撲來。

我投生了十世,皆因沒有存在感而慘死。

於是這一世,我決定不再掙扎,一心等死。

五歲被綁架,我原地躺平閉氣,順手給自己蓋了層白灰。

綁匪以爲弄出了人命,嚇得當場自首。

警察找到我時,我正躺在太平間路口的推車上,對領屍員揮手:"麻煩推快點,趕投胎。"

十七歲,親生父母找到我。

回豪門的路上,我拒絕落座,反而熟練地鑽進後備箱。

我爸隔着縫隙哭得肝腸寸斷:

"這孩子,肯定沒少喫苦,怎麼能躺那種地方。"

我閉上眼,語氣死寂:

"沒關係,反正這輩子也快到頭了,這地方適合等死。"

我媽猛拍下方向盤:

"胡說八道!回了沈家,就是天塌下來也有我們頂着,怎麼可能會死?"

然而回家剛上二樓,假少爺就假裝腳滑朝我撲來,準備將我推下樓。

感受着失重感,我順勢閉上眼,安靜等死。

結果,吧唧一聲。

他自己撲歪了,連帶着踩空,直接摔了個狗啃泥,順着樓梯滾了下去。

我因此躲開了假少爺沈知白的奪命手推計謀。

我睜開眼,看着空蕩蕩的手邊,聳了聳肩。

可惜,沒死成。

底下傳來沈知白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沒理會,轉身找了個好地,把自己塞進去安詳等待死亡。

一圈轉下來,我盯上了廁所上方沒關嚴的通風管道。

陰暗、狹窄、鐵皮包裹。

簡直是完美的停屍格。

我利索地爬進去,雙手交疊在腹部,滿意地閉上眼。

樓下,沈知白的哭聲引來了全家人。

"嗚嗚嗚......哥哥說只要有他在,這個家就沒我的立足之地,還故意推我下樓!"

爸媽和大姐沈薇薇怒不可遏,全家氣勢洶洶地衝上二樓找我算賬。

他們在各個房間翻找,最後,大姐一腳踹開了廁所門。

手電筒的光打在通風管道里。

照亮了裏面直挺挺躺屍的我。

空氣死寂了一瞬。

沈知白的哭聲像被掐斷脖子的尖叫雞,戛然而止。

我媽顫抖着手指着上面:

"你剛說......他推你下樓?"

沈知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淚都忘了掉。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撲進我媽懷裏,哭得更慘了。

"本來是不會掉下去的,結果剛站起來就聽見天花板上有動靜......我還以爲是鬼。"

"我一害怕,腳滑摔了下去,才誤以爲是哥哥推了我。"

他抓着我媽的衣服:"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故意裝神弄鬼想把我嚇走?"

大姐沈薇薇一聽,惡狠狠地瞪向管道里的我。

"沈青川!好好的房間你不呆,非要像老鼠一樣藏在通風管道里?"

"我看你就是存心躲在這種地方嚇知白,想害他摔下樓!"

我微微睜開眼,空洞地瞥了他們一眼。

"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躺在這裏也能嚇到他。"

"那我再往裏面躺一躺,不出聲,會不會好點?"

我往深處挪了挪,背部撞在鐵皮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動靜徹底惹怒了媽媽。

她不知從哪找來一根高爾夫球杆,狠狠砸在管道外殼上。

"沈青川!知白這十七年在家裏連根頭髮都沒傷到!"

"你一回來,就搞得家裏雞犬不寧!"

媽媽怒吼着,滿臉厭惡,

"沈家缺你牀睡嗎?你趕緊給我滾出來。"

我沒有滾出去。

就算要滾,我也不知道能去哪個房間。

因爲他們根本就沒給我安排房間。

最後,我還是被兩個保鏢硬生生從管道里拽了出來。

我渾身沾滿灰塵,被扔在客廳地板上。

我爸一邊輕拍着受驚的沈知白,一邊看着我。

"去洗乾淨,家裏的房間,你自己挑。"

"但你,絕對不可以再裝鬼嚇唬知白。"

他們爲了防止我再躺進通風管道,將所有管道的鐵網都焊死了。

我頂着一身灰,在二樓轉了一圈。

家裏有很多房。

琴房、書房、畫室、健身房、衣帽間等等。

都是沈知白的。

就連走廊盡頭最偏的那個空雜物間,傭人也翻了個白眼告訴我:

"昨天剛改成知白少爺的手工室了。"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既然家裏沒有活人的房間,那我就找個適合埋死人的地方。

最後,我推開了後院的花房。

正好,角落裏有幾口長長的空花箱。

我找了個土最軟的躺了進去。

睡到半夜,花房的門被人悄悄推開。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泥土裏,聽見有聲,但沒動。

接着,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刺鼻的農藥味。

沈知白踩爛了花房裏媽媽種的蘭花。

還拿着兩瓶除草劑,在花房裏一頓狂噴。

最後,他從外面鎖死了花房的門。

毒氣蔓延開來。

我喉嚨發緊,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對於我前十輩子的經驗而言。

農藥而已,S法一般。

我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吸了一大口毒氣。

太好了,這次總該能死透了吧。

就在我意識快要抽離的時候。

門外傳來一聲巨響,花房的玻璃門被巡夜的保鏢推開。

新鮮空氣灌了進來,我被人用力拖了出去。

別墅的燈瞬間全亮了。

爸媽和大姐衝進花房。

媽媽看着一地狼藉,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

"我養了三年的蘭花!"

爸爸轉頭,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沈青川!你媽好不容易養開花,你居然全給拔了!"

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揉了揉臉,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指着天花板角落。

"不是我,那裏有監控,你們可以查。"

沈知白臉色唰地慘白,死死攥住了裙角。

大姐冷笑一聲,大步走過來:

"查就查!省得你又裝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沈知白想阻止,但管家率先調出了監控。

畫面裏,沈知白左右張望,對着蘭花又踩又扯,最後甚至瘋噴農藥。

真相大白。

沈知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悽慘:

"爸,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哥哥睡在花箱裏,明擺着就是在羞辱我們沈家。"

"我氣糊塗了,手不聽使喚才犯了錯......"

沒有一個人去想,高濃度的除草劑加上密閉空間會要了我的命。

大姐反而心疼地把沈知白拉起來,轉頭惡狠狠地指着我:

"聽到沒有?還不是怪你非要睡到這種狗都不睡的地方!"

"知白向來在乎沈家臉面,要不是被你氣到失控,他怎麼會弄壞蘭花?"

我看着他們,聲音死氣沉沉:

"家裏沒我的房間,我不睡這裏睡哪裏?"

聽到這話,爸媽愣住了。

爸爸看向媽媽,問出口:"你沒給他安排房間?"

媽媽皺了下眉頭:"不是你安排嗎?"

大姐卻漲紅了臉,儼然一副被我氣冒煙的模樣。

"沒有房間你不會長嘴說嗎?偏要把自己塞進管道、塞進花箱。"

"你不明擺着想讓外人笑話我們沈家苛待你?"

我閉上嘴,懶得再接話。

只要能躺着等死,在哪其實都無所謂。

大姐見我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死屍樣,徹底怒了。

"你既然這麼喜歡當死屍,喜歡裝死博同情,那我就成全你!"

她轉身吩咐保鏢,很快,一口木箱被抬了過來,砸在客廳地板上。

"從今天開始,你就給我睡這裏面!我看你能裝死到甚麼時候!"

"謝謝。"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跨進木箱,平躺了下去。

大姐氣得一腳狠踹在木箱上。

"就你能耐!整天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噁心人!"

"你最好死在裏面別出聲!給我鎖上!"

咔噠一聲,木箱從外面落了鎖。

四周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

木箱嚴絲合縫,長短剛剛好,就像爲我量身定做的一樣。

包裹感很實在,舒服得真的像下葬一樣。

我滿意地勾起嘴角,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躺了多久,木箱裏原本微弱的空氣流動徹底停滯了。

我隱約聽見外面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接着,最後一條透氣的縫隙被人用膠帶死死封住。

箱子裏的溫度越來越高,呼吸開始變得刀割一樣生疼,腦袋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間,前面十輩子的記憶湧入腦海。

我曾在大火中、在深海里、在廢墟下拼命呼救過。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爲我停下過腳步。

所以這一次,哪怕感覺自己快憋死了,我連指尖都沒動一下,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我只是靜靜地等待着窒息的降臨。

我想,這扯淡的第十一世,終於要結束了。

但我又醒了。

沒有地府,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爸站在病牀邊,臉色鐵青,指着我破口大罵:

"沈青川!你是不是瘋了?!"

"急救車開進家裏,你知不知道鄰居是怎麼看我們的?"

"你非要弄出人命,讓全城都知道沈家虐待親生兒子,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木然地看着天花板。

大姐沈薇薇雙手環胸,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陰溝裏的臭蟲。

"爸,我早說了他就是故意的!"

"誰被鎖在箱子裏一天一夜,連敲一下木板、喊一聲救命都不會?"

"他就是算準了時間裝死,用自己的命來碰瓷,故意噁心我們!"

沈知白適時地扯住大姐的袖子,眼眶通紅,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姐姐,別生哥哥的氣了,都是我不好,我該早點去看看哥哥的......"

他抽噎着,滿臉委屈,

"可哥哥寧願把自己憋死在裏面,也不肯敲門向我們服軟。"

"他心裏一定是恨極了我,才用這種方式報復沈家......"

"他敢!"

大姐火冒三丈,

"他自己死氣沉沉惹人嫌,憑甚麼怪你!"

我媽坐在牀邊,看着我蒼白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伸手幫我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可說出的每個字都很扎人。

"青川啊,你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性子太執拗了。"

"有甚麼委屈,難道不能好好跟家裏人說嗎?"

"你要記住,我們是你的親人,血濃於水。"

"大姐關你,只是氣頭上想教訓你一下。"

"可你只要開口求救,難道我們還會真看着你死不成?"

大姐冷哼一聲,將一個白色的緊急求救器砸在我的被子上。

"拿着!"

"下次再想玩這種受害者的把戲,直接按這個!"

"別一天到晚擺出那副死人樣,搞得像我們沈家欠了你幾條命一樣!"

白色的求救器貼着我的手心,冰冷堅硬。

只要開口求救,他們就不會看着我死?

我低下頭,看着掌心的那個求救器,輕輕按了下。

大姐的手機響起一陣刺耳的電子音。

她皺起眉,一臉厭惡地吼道:

"沈青川!你現在就按甚麼意思?當着我們面演戲,很好玩?"

我收回手,語氣平靜:

"沒,我只是試試它壞沒壞。"

我爸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

"好了,別鬧脾氣了,等出院,爸媽帶你去郊外的雲頂別館住幾天,咱們全家也好好聚聚。"

"也當給你壓驚,讓你們兄弟倆培養培養感情。"

我握着求救器,看着窗外陰沉沉的天,沒有說話。

既然他們都這麼保證了。

那我就最後再嘗試一世。

出院後的第三天,爸媽帶着全家去了雲頂別館。

應他們的要求,我這次勉強讓自己坐進了車子後座。

這幾天暴雨連綿,一路泥濘。

等到了別館,爸媽和大姐第一時間圍住了沈知白。

"知白,這間房是照着你的喜好佈置的,你去看看喜不喜歡?"

"缺甚麼就跟爸媽說,立馬讓人送來。"

沈知白站在一旁,笑得乖巧:"只要是你們準備的,知白都喜歡。"

直到他們各自挑好了房間,爸爸才轉頭問我想要哪間。

可明明就只剩下最靠山壁的尾房,何必問我?

進入房間後,我習慣性地打量了一圈。

挺好,這裏的牀底剛好夠我鑽進去平躺。

我熟練地把自己塞進牀底,雙手交疊,等待天亮,或者等待死亡。

半夜,窗外傳來沉悶的巨響。

幾乎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後山的泥石流伴隨着山體滑坡,瞬間俯衝而下。

而我的房間最靠山壁,首當其衝。

我睜開眼。

房梁和碎石轟然砸下,牀板瞬間塌陷,只剩下一半勉強支撐着狹小的空間。

一根斷裂的尖銳木板直直刺進我的小腿。

劇痛襲來。

我咬着牙悶哼一聲,額頭密密麻麻冒出冷汗。

前十世都死得比較乾脆,沒太遭罪。

看來這一世是想讓我體驗下流程。

"裏面還有人嗎?"

媽媽焦急的吼聲在外面響起。

"幸虧我警覺,拍門把你們都叫了起來。"

"要不是這個別館擋着,我們連塊安全的地都找不到。"

手電筒的光束在外面亂晃,微弱刺眼的光透過廢墟縫隙,剛好打在我的臉上。

我靜靜地聽着。

"青川呢?青川出來沒有?"

我爸靠在遠處的假山上,驚魂未定地喘息。

縫隙外,沈知白站在大姐背後,臉色慘白,聲音發着抖:

"剛纔......我好像看見哥哥從後門跑出去了。"

"他跑得好快,連頭都沒回......"

"我想叫他,但我太害怕了,沒喊出聲。"

大姐一聽,攥緊拳頭,語氣厭惡。

"這個冷血的白眼狼!"

"出事他跑得比誰都快,虧爸媽還想着帶他出來散心。"

我爸嘆了口氣,失望搖頭:

"這孩子,這種關頭竟然連弟弟都不管,心思實在是太硬了。"

廢墟之下,上方的承重越來越大。

我能感覺到,泥石正一點點壓垮我身上最後的縫隙。

我的手貼在身側,指尖剛好碰到了兜裏那個冰冷的求救器。

想起大姐和爸媽說過的話。

我想試試。

於是我按下了求救器。

一連五次,幾乎用盡了我僅剩的力氣。

外面,大姐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了震動聲。

大姐掏出接收器看了眼,臉上的笑炸開。

爸爸看了眼塌陷的別館,臉色一變:

"青川求救了?他是不是沒跑出來?!"

大姐掏出接收器看了一眼,隨即冷笑一聲。

接着,她當着爸媽的面,直接按下了靜音鍵。

"不可能,知白都說了他早跑出去了,現在也不知道躲在哪個地方看笑話。"

"他居然還敢按求救器。"

"我估計他就是故意報復我們之前關他木箱,想引我們冒死去救他。"

"這種心思歹毒的人,理他幹甚麼?"

爸爸有些猶豫:"萬一他真的......"

"爸!知白都親眼看見他跑了!"

大姐不耐煩地打斷,

"他就是故意想看我們擔心受怕的樣子。"

"這種受害者戲碼,他演了多少遍了,你們還沒看夠?"

求救器接收的那端徹底關機。

手電筒的光束也隨之移開。

全家人都圍在沈知白身邊,噓寒問暖,沒人再看一眼。

泥石的重力徹底壓垮了牀板,蓋在我身上。

我安詳閉眼。

看來,就算我不等死,也得死了。

半個小時後,救援的直升機隨着探照燈轟鳴趕到。

搜救隊長跳下直升機,大聲詢問:

"別館裏面還有人嗎?"

"沒有。"爸爸、媽媽和大姐異口同聲。

後方,物業經理臉色慘白地趕過來。

"不對!裏面還有人。"

他舉着防水監控平板,聲音都在發抖:

"沈先生,別館的獨立監控顯示,從泥石流發生到現在,除了你們四位......"

"根本就沒有任何人,從任何出口出去過!"

搜救員手裏的生命檢測平板也在這時鳴響。

"確認別館下方,已無生命體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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