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這尺度,你叫它宣傳片?
第二天清晨,漢東省公安廳。
宣傳科辦公室裏的氣壓低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窗外的秋風颳得枯樹枝一陣亂顫,屋裏的幾個老幹事全是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
電腦屏幕上,關於“京海市黑社會當街暴打維權商戶”的新聞還在同城熱搜上掛着,
底下的網民評論更是一句比一句難聽,簡直就是在啪啪打省廳的臉。
科長王建國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坐在辦公桌後頭,煩躁地搓了把臉。
他昨晚一宿沒睡踏實,只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五十萬經費和下週交片的死命令。
“老陳,那小子昨晚真在工位上熬了一夜?”
王建國端起已經涼透的枸杞茶,壓低聲音問旁邊正愁眉苦臉的老刑警。
老陳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可不是嘛,鍵盤敲得劈啪作響。”
“但王科,咱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五十萬拍連續劇,還打算找個演小品的來演......”
“這不純純扯淡嗎?這小子八成是被廳裏的死命令給嚇得魔怔了。”
就在兩人唉聲嘆氣的時候,“吱呀”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陸遠溜溜達達地走了進來。
跟屋裏這羣如臨大敵的老幹事截然不同,他臉上看不出半點熬夜的疲憊,反倒透着股清爽和朝氣。
他左手拎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兩個還在冒熱氣的兩塊錢大肉包子,右手端着一杯豆漿,
胳肢窩下面,還緊緊夾着一沓剛從打印機裏吐出來、甚至還帶着點餘溫和墨香的A4紙。
“早啊,各位。”
陸遠含糊不清地打了個招呼,一邊大口咬着肉包子,一邊徑直走到王建國的辦公桌前。
“啪”的一聲輕響。
那一沓厚厚的文件被他隨意地扔在了桌面上。
“王科,《狂飆》前三集劇本,外加主要人物的背景小傳和分鏡頭大綱。”
陸遠吸了一大口豆漿,嚥下嘴裏的包子,衝着王建國揚了揚下巴,
“趁熱看。”
王建國愣住了。
他看着桌上那疊足足有幾十頁厚的A4紙,又抬頭看了看一臉輕鬆的陸遠,眼角狂抽。
一晚上?
就一晚上的時間,這小子真把前三集的劇本全給鼓搗出來了?!
“你......你小子不是在網上隨便抄了幾個霸道總裁的段子對付我吧?”
王建國狐疑地摸起老花鏡戴上,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頁。
陸遠沒答話,只是樂呵呵地拉了張摺疊椅,在旁邊坐下,繼續啃自己的包子。
王建國半信半疑地翻開了第一頁。
起初,他端着那杯涼透的枸杞茶,姿態還很隨意,甚至準備挑幾個刺就立刻把這劇本打回去重做。
可僅僅看了兩頁,他送到嘴邊的茶杯就停住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辦公室裏死一般寂靜,只能聽見陸遠喝豆漿的“吸溜”聲,以及王建國越翻越快、甚至帶着點顫音的紙張翻動聲。
旁邊原本在摸魚的老陳,見王建國半天沒動靜,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老陳探着半個身子,目光落在了王建國手裏的劇本上。
只看了一眼,這位幹了二十年刑偵、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警察,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劇本里的畫面,實在太真了!太狠了!
那是一個跨越二十年的故事。
千禧年,大年三十的夜晚。
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裏,一個因爲跟惡霸起衝突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泥水的底層賣魚佬,瑟縮在椅子上,絕望而卑微。
而一個年輕、帶着理想主義光芒的警察,違規給他端來了一盒熱騰騰的餃子。
在這萬家燈火的除夕夜,那一盒帶着溫度的餃子,成了賣魚佬暗無天日的人生裏唯一的一束光。
可緊接着,劇情急轉直下!
那個叫高啓強的賣魚佬,在嚐到了“認識警察”帶來的狐假虎威的甜頭後,非但沒有安分守己。
反而像一條在泥沼裏嗅到血腥味的黑魚,利用人性的貪婪和社會的陰暗面,一步步瘋狂攀爬!
意外電死徐雷、結交地痞流氓、在爛尾樓裏跟黑幫大佬徐江瘋狂博弈......
老陳看着劇本里那些關於黑惡勢力如何欺壓百姓、如何互相傾軋的露骨描寫,呼吸越來越粗重,甚至連搭在辦公桌邊緣的雙手都忍不住微微發抖。
“這......這他媽哪是劇本啊......”
他死死盯着A4紙,聲音因爲極度的震撼而變得沙啞,
“這小子寫出來的,簡直就是當年那幫涉黑團伙發家史的真實卷宗啊!”
“當年多少地痞流氓,就是靠着這麼點關係一步步起勢的......”
而更讓王建國和老陳頭皮發麻的,是劇本里的另一條線。
那個大年三十端餃子的年輕警察——安欣。
他爲了追查真相,不僅要面對兇殘的黑社會,還要面對警隊內部那些諱莫如深的阻力、暗示,甚至排擠。
第一集的開頭,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警察,如今站在十字路口指揮交通。
他滿頭白髮,身形佝僂,眼裏再也沒有了光。
這種好人被逼到絕境、黑勢力卻隻手遮天的壓抑感,幾乎要透過紙面,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他們的脖子!
“呼——”
足足看了二十多分鐘,王建國才猛地摘下老花鏡,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手裏的那杯枸杞茶早就涼透了,可他卻覺得喉嚨裏像是着了一團火。
王建國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死死盯着旁邊正在丟塑料袋的陸遠。
“小陸,你......你瘋了?!”
王建國的聲音都在發顫,他一把按住那厚厚的劇本,指關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抖,
“讓你拍普法掃黑宣傳片,你寫的這都是些甚麼玩意兒?!”
“黑社會是怎麼發家的?警察內部是怎麼扯皮的?那個黑老大高啓強居然比主角還像主角?!”
“這尺度......這尺度簡直大到沒邊了!別說廣電,廳裏這關能不能過都兩說!”
“這種劇本要是交上去,真要是捅了婁子,李廳長看了非得把咱們科室給整個端了不可!”
“弄不好,咱們全科都得受處分,把這身皮給扒了!”
王建國是真的慌了。
他幹了半輩子宣傳,向來是四平八穩。
在體制內,這種深刻揭露社會痛點、扒開傷疤給老百姓看的東西,那是絕對的禁忌,是隨時會炸的雷!
然而,面對王建國的咆哮和恐慌。
陸遠既沒有辯解,也沒有急着講甚麼“爲了正義”的宏大道理。
他只是用紙巾擦了擦手,隨手把椅子拉了過來,反跨着坐下。
兩條胳膊舒舒服服地搭在椅背上,下巴輕輕墊在手背上。
他衝着滿頭大汗的王建國,嘿嘿一笑,語氣輕快得就像在聊中午喫甚麼:
“王科,瞧您嚇得這一身汗。”
陸遠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前傾,用一種清醒且篤定的語氣說道:
“這事啊就跟長膿包似的。”
“您弄塊漂亮的紗布捂上,它裏面該爛還是爛,好不了的。”
“真想解決問題,就得挑破了擠乾淨,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裏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遠看着那本被王建國死死按住的劇本,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了兩下。
“黑的越黑,白的才越白。”
“反派如果不狠毒、不狡猾,那怎麼能顯得出咱們那些熬白了頭、犧牲在除夕夜的戰友,到底有多偉大?”
說到這,陸遠收起了笑容,站起身,乾脆利落地拋出了最後一句話:
“王科,您甚麼都不用改,直接拿着它往上遞。”
“要是上面領導罵娘,責任我來頂,大不了我捲鋪蓋走人。”
“但要是李廳長慧眼識珠......這破局的頭功,那可就是您的了。”
寂靜。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老幹事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出。
王建國死死盯着陸遠那雙清澈卻透着股瘋魔勁兒的眼睛,腦子裏天人交戰。
這確實是個燙手山芋。
但同時,幹了半輩子宣傳的王建國心裏也無比清楚——
這個劇本,無論是從人物刻畫還是劇情的衝突張力上,都絕對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頂級的神作!沒有之一!
這根本不是市面上那些整天搞情情愛愛的流量明星可以比擬的!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風格的影視劇,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血淋淋,赤裸裸,不加以絲毫掩飾的劇本!
這是一把能把天捅個窟窿的絕世好刀!
“媽的......”
王建國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狂飆》劇本,因爲起得太猛,甚至把身後的辦公椅都給撞翻在地。
“老子幹了半輩子窩囊活,今天就陪你小子瘋一把!”
王建國連掉在地上的保溫杯都顧不上撿,緊緊把那沓劇本抱在懷裏,轉身就朝辦公室外衝去。
“我去見李廳長!”
看着王建國風風火火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辦公室裏的老幹事們都捏了一把冷汗。
拿着這種把社會痛點扒皮抽筋的大尺度劇本,去觸正在氣頭上的省公安廳一把手的黴頭?
這簡直是抱着Z藥包往火坑裏跳啊!
老陳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始作俑者。
卻發現陸遠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轉回了身,正捏着塑料袋,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裏,甚至還愜意地吸溜了一口豆漿。
“小陸......你真不怕李廳長看了劇本,把老王跟你一塊劈了?”
老陳聲音發顫。
陸遠把空紙杯準準地投進廢紙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門外:
“劈不了。”
“現在的省廳,比誰都缺這把能見血的刀。”
而此時,頂樓的廳長辦公室裏,因爲網上持續發酵的輿論,剛剛又傳出了一陣茶杯碎裂的脆響......
- 重生60:我一天一個技能,靠打獵發家致富完本
- 推遲領證18次,我真走了,你哭甚麼完本
- 人形犬完本
- 潮汐忘了吻海岸完本
- 首富家的活人樁完本
- 穿越洪荒成瘋子,女媧求我當軍師連載
- 女兒被強姦後,我替強姦犯辯護完本
- 陸城林清妍連載
- 王向東林雪連載
- 我在年代文裏當極品完本
- 陳陽蘇清雅連載
- 十八歲生日當天,我成全了產後抑鬱的母親完本
- 誰讓他當鬼差的!連載
- 我脫離世界回到真正的家後,沈家人悔瘋了完本
- 丈夫的改變完本
- 重生後我把媽媽換了,她卻後悔了完本
- 偷聽豪門父母心聲後,我立馬變成男胎完本
- 夏盡相思無覓處完本
- 第一閣主完本
- 容姒蕭無咎連載
- 洞房夜妻子爲竹馬逼我做結紮,我收回千億彩禮她悔瘋了完本
- 聖誕被離婚,跨年當富婆完本
- 無恥家族完本
- 曾恨流光把人拋完本
- 偷香高手連載
- 快穿:絕嗣帝王快低頭,娘娘她多子多福!連載
- 蘇蘇江啓完本
- 女兒說爸爸是大英雄,他卻叫她小騙子完本
- 此去江南,歸期無期完本
- 我奇怪的舞蹈老師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