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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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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認識五年,我一直以爲我的發小是個純正的“臺系軟男”。

說話三句不離“啦、耶、吼”,平時連喫個麻辣兔頭都要捏着嗓子喊:

“怎麼可以喫兔兔?兔兔那麼可愛~”

我未婚妻不止一次私下吐槽他裝,連她那個竹馬都翻着白眼叫他“夾子男”。

直到我婚禮當天。

未婚妻的竹馬穿着一身白西裝,勾着脣角把臉湊到我未婚妻跟前:

“新娘子,今天破個例,親我一口當彩頭嘛,反正咱倆從小認識,姐夫肯定不會介意啦。”

我冷着臉要他滾,但未婚妻卻一把將他護在身後,埋怨我:

“大喜的日子你鬧甚麼?他就是開個玩笑,你至於這麼小肚雞腸嗎?”

說着,她居然真的低頭,要往竹馬臉上親。

全場賓客都在看我的笑話,我渾身發抖,雙眼直泛紅。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爆響震碎了宴會廳的音樂。

發小砸碎了桌上的紅酒瓶,手裏鋒利的玻璃碴直接抵在渣女的脖子。

軟糯的臺灣腔蕩然無存,一口暴躁的四川話響徹大廳:

“日你仙人闆闆,給你臉了是吧?”

“你敢欺負我兄弟夥嗦?今天這婚不結了,哪個瓜娃子敢攔,老子現在就給她腦殼開個瓢!”

......

時間回溯到幾個小時前。

沈星瑤站在化妝鏡前,理所當然地開口。

“景遲,洛塵穿這件白西裝挺帥的,剛好能在前面幫你引路。”

我看着鏡子裏的畫面。

楚洛塵穿着一件極其華麗的重工白色燕尾服,在身前比劃。

領口上的碎鑽在燈光下晃得刺眼。

那不是普通的白西裝。

那是一件足以和新郎高定禮服媲美的敬酒服。

“這是我的主場。”我盯着沈星瑤的眼睛,聲音沒甚麼起伏。

“沒人會在別人的婚禮上穿這種喧賓奪主的衣服。”

沈星瑤眉頭微皺,似乎對我的斤斤計較感到不耐煩。

她伸手幫楚洛塵理了理衣領上的暗紋。

“你就是想太多,洛塵就是個大男孩,覺得帥氣就穿了。”

“再說了,他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算我半個弟弟,你跟弟弟爭甚麼風頭。”

楚洛塵順勢靠在沈星瑤的肩膀上,無辜地眨了眨眼。

“姐夫,你是不是生氣啦?”

“我只是覺得這件西裝很襯今天的場地,你要是實在小氣不讓我穿,我脫掉就是了。”

他說着要脫,手卻緊緊攥着衣角,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沈星瑤一把按住他的手。

“脫甚麼脫,就穿這件。”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沉了下來。

“陸景遲,大喜的日子,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我還沒說話。

坐在旁邊沙發上的賀川站了起來。

他今天穿着淡藍色的伴郎服,弄了個精緻的三七分碎髮。

是我認識了五年的發小。

一直以來,他都是個純正的“颱風暖男”。

平時連喫個麻辣兔頭,都要捏着嗓子喊“怎麼可以喫兔兔”。

此刻,他踩着皮鞋,急得跺腳。

“哎喲,星瑤姐,這樣真的不行啦。”

“哪有男孩子在別人婚禮上穿這種大白西裝的吼,這會讓賓客誤會的耶。”

他伸手去拉楚洛塵的胳膊。

“洛塵弟弟,你要是喜歡,改天我買件一樣的送你好不好呀?”

楚洛塵翻了個白眼,一把甩開賀川的手。

“你別碰我。”

他拍了拍被賀川碰過的地方,彷彿沾了甚麼髒東西。

“姐,你這個伴郎說話好惡心哦,一口一個啦耶吼的,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真不知道姐夫從哪找來的夾子男。”

賀川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看着我。

“阿遲,我沒有夾啦,我只是講道理嘛。”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把賀川拉到身後。

“楚洛塵,給他道歉。”

楚洛塵往沈星瑤身後躲了躲,探出半個腦袋。

“我憑甚麼道歉,我又沒說錯。”

“姐,你看姐夫,這還沒結婚就開始給我立規矩了,以後我來你家哪還有好日子過。”

沈星瑤把楚洛塵護得嚴嚴實實。

她冷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陸景遲,你爲了一個外人,吼我弟弟?”

“洛塵性子直,說話是不好聽,但也沒甚麼惡意。”

“你作爲未來的姐夫,就不能大度一點包容他嗎?”

我看着面前這個即將成爲我妻子的女人。

心口像塞了一團浸滿冰水的海綿,沉重得透不過氣。

“他是你弟弟,賀川是我最好的兄弟。”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我再說一遍,讓他脫掉那件西裝,向賀川道歉。”

沈星瑤不耐煩地撩了下頭髮。

“不可理喻。”

她牽起楚洛塵的手,轉身就往外走。

“洛塵,我們走,別理他。”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頭也沒回。

“陸景遲,你最好趕緊把脾氣收一收。”

“外面的賓客都到了,你要是敢在儀式上擺臉色丟我的臉,這個婚,你掂量着結。”

門被重重關上。

化妝間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賀川拉着我的胳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阿遲,對不起啦,都是我不好,惹得你們吵架耶。”

我拿紙巾遞給他,搖了搖頭。

“不怪你。”

怪我。

怪我五年來,一次次退讓,一次次相信她的鬼話。

以爲結了婚,她就會把心思收回在這個家。

我走到鏡子前,看着自己精心打理的髮型。

爲了這場婚禮,我準備了整整半年。

可現在,我只覺得無比荒誕。

化妝師尷尬地站在一旁,小聲提醒。

“陸先生,馬上要迎賓了,您的髮型......”

“整理一下。”我坐回椅子上,閉上眼。

事情還沒結束。

陸家的親戚全都在外面,今天要是砸了場子,我爸的心臟病受不了。

我必須把流程走完。

至少,要把表面功夫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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