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二人世界的誓言,三人份的兌現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顧晏清果然請了假。

他穿着家居服蹲在客廳拆快遞箱,隨手把我喜歡的香薰蠟燭擺到玄關櫃上。

"這個味道你還喜歡吧?上次那款停產了,我找代購買的。"

我端着咖啡站在廚房門口,看他把新家一點點佈置成我習慣的樣子。

如果昨天沒有那隻皮箱,這個畫面該多完美。

"晏清,那個箱子你甚麼時候買的?"

他沒抬頭。

"哪個?"

"搬家時摔壞的那個。黑色密碼鎖,你一直放在儲物間最裏面。"

動作頓了一下。

只有一瞬,幾乎察覺不到。

"出差時買的,裝些舊文件。摔壞了就扔了吧。"

"我打開看了。"

客廳安靜下來。

顧晏清慢慢站起身,轉過來看我。

他的表情沒有慌張,甚至沒有愧疚。

只是審視。

像在評估我究竟看到了多少。

"都看到了?"

"出生證明。"

他點了一下頭,把美工刀放在茶几上,走到我面前。

"我本來打算找個合適的時間告訴你。"

語氣平穩。

彷彿在說一件早已想好措辭的公事。

"合適的時間是甚麼時候?孩子上幼兒園?上小學?還是等我自己查到?"

"你現在情緒不好。"

"我情緒很好。"

我把咖啡杯放到檯面上。

"告訴我,那個孩子是你的?"

"是。"

他承認得乾脆。

乾脆到讓我覺得自己纔是這段關係裏唯一不體面的人。

"沈若懷孕的時候,你在做甚麼?"

"在跟你過結婚紀念日。"

我胃裏翻湧。

"所以那些丁克宣言......"

"是對你說的。"

他平靜地看着我,像在敘述一件與感情無關的事實。

"沈若的情況不一樣。她身體原因,那是她唯一一次機會。我不能讓她失去這個孩子。"

"你不能讓她失去,所以讓我放棄。"

"你從來沒有懷孕。"

"因爲你不讓我懷!"

聲音忽然拔高,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顧晏清眉頭微皺。

"冷靜一點。"

"三年前我說想做孕前檢查,你告訴我丁克是我們的共識。去年我媽旁敲側擊問生育計劃,你直接替我擋回去。上個月林嫂辦百日宴請我們,你連份子錢都沒讓我出——"

"那些是我的態度,不代表我要傷害你。"

"你管這叫不傷害?"

他沉默了幾秒。

"我沒有辦法同時給兩個人承諾。沈若的身體條件決定了她只有一次機會,我選擇了對她負責。"

"那你對我呢?"

"我一直在你身邊。"

我看着這張臉。

輪廓分明,眉目冷淡,永遠挑不出情緒的波瀾。

七年了,我以爲那是他獨屬於我的深情方式。

原來只是分配精力之後的疲憊。

"你跟她甚麼關係?"

"青梅竹馬。認識二十多年。"

"那你爲甚麼娶我?"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目光從我臉上移開,落在窗外。

"因爲適合結婚的是你。"

適合結婚。

不是最愛,不是唯一,甚至不是想要共度一生。

只是適合。

"沈若知道我的存在嗎?"

"不完全。她知道我有家庭。"

"她怎麼稱呼我?"

顧晏清張了張嘴,又閉上。

我想起昨天門衛的話——"你是顧太太叫來通下水道的吧。"

物業記錄裏,配偶欄寫的是沈若。

在那棟樓裏,沈若纔是顧太太。

"你不用回答了。"

我轉身回臥室,拉開衣櫃。

"你做甚麼?"

"收拾東西。"

他跟過來,靠在門框上。

"何棠溪。"

我愣了一下。

他很少叫我全名。

"你可以生氣,可以罵我。但你冷靜想想,這三年你的生活有甚麼變化?我虧欠過你甚麼?"

我握着衣架的手停在半空。

他說得對。

三年裏,他按時回家,節日從不缺席,轉賬記錄裏全是給我的消費。

如果不是那隻摔裂的皮箱,我甚至不會知道自己的婚姻裏多了兩個人。

"你甚麼都沒虧欠。"

我把衣服塞進行李袋。

"你只是從頭到尾沒把我當過妻子。"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