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頭。
5.
傅驚寒第二天回家時,他剛打開門就下意識的喊了一聲:“月瑤?”
沒有人應。
茶几上有甚麼東西在晨光裏反着微弱的光。
傅驚寒走近了纔看清是一枚戒指,他拿起戒指,翻過來看內圈。
裏面刻着他們名字的首字母,F&S。
他盯着那兩個字母看了很久,然後手有些顫抖的拿起手機撥我的號碼。
關機。
傅驚寒又打開微信,找到我的頭像,發了一句“你在哪”。
消息前面出現一個紅色感嘆號。
他被刪除了。
傅驚寒愣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他開始瘋狂地翻通訊錄,打給我的同事、我的朋友、我大學時關係還不錯的學姐。
沒有人知道我去哪了。
傅驚寒最後撥了我媽的電話,接通了,他剛喊了一聲“媽”,對面直接掛斷。
再打,已經打不通了。
傅驚寒握着戒指站在客廳中央,一種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的恐慌籠罩了他。
手機突然響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葉靈薇。
“驚寒,你怎麼還不來?我早上又吐了,肚子好難受......”
聽到這話,傅驚寒強掩心中的恐慌,開車趕了過去。
趕到葉靈薇家的時候,門虛掩着。
傅驚寒正要推門,聽到了裏面傳出來的笑聲。
葉靈薇在打電話,聲音嬌俏,和剛纔電話裏那個虛弱的語調判若兩人。
“蘇月瑤遲早要走,正常人都忍不了懷孕的時候被自己未婚夫逼着打掉,然後再來伺候自己閨蜜吧?”
“等蘇月瑤徹底消失,驚寒就是我的了。”
傅驚寒的手僵在門把上,他聽見葉靈薇又笑了一聲,洋洋得意的說着:
“懷孕?當然是假的,但是我說懷孕了,驚寒敢不信?”
“B超單?那東西找人做一份才幾百塊錢,你也太小看我了。”
“孕吐都是演的,我吐一吐他就心疼得要死。”
傅驚寒推開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葉靈薇嚇得尖叫一聲,手機從手裏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她轉過身,看到傅驚寒鐵青的臉,瞬間白了臉色。
“驚寒......你怎麼......我剛纔......”
她的嘴脣發抖,半天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傅驚寒一步步走近她,目光落在地上的手機。
屏幕還亮着,通話還沒斷。
他撿起手機,對面傳來一個男聲:“靈薇?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傅驚寒按了免提,語氣中帶着質問:“你是誰?”
那邊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掛了電話。
葉靈薇撲上來抓住他的手臂。
“驚寒你聽我解釋,我剛纔說的都是氣話,我不是——”
傅驚寒聲音平靜的說:“你沒有懷孕。”
葉靈薇的眼淚掉下來。
“我可以解釋的......我真的愛你,我是真的愛你......”
“你做這些就是爲了讓我逼她打掉自己的孩子?”
他低頭看着葉靈薇的手,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我爲了你肚子裏那個不存在的孩子,打了她。”
“我當着所有人的面,讓她去伺候你。”
“我告訴她她的孩子可以以後再要,因爲你的命更重要。”
葉靈薇哭得渾身發抖。
“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爲愛你!你和月瑤不配,我們才應該在一起!”
“你看看我,我比她漂亮,比你更懂你,你爲甚麼就是看不到?”
傅驚寒甩開她的手。
葉靈薇被甩得跌坐在地上,頭髮散開,臉上全是淚痕。
她抬起頭,看到傅驚寒的眼睛裏只剩下厭惡。
“驚寒——”
他轉身走出房間,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傅驚寒衝下樓,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蘇月瑤。
可他站在小區門口,拿出手機,翻遍了通訊錄,沒有一個號碼能打給蘇月瑤。
他忽然意識到,他們在一起五年,他竟不知道蘇月瑤離開他後,會去哪裏。
傅驚寒蹲在路邊,雙手抱起頭,內心充滿了巨大的恐慌與後悔。
他想起那天在家裏,他打了月瑤一巴掌,然後拽着她上車。
一路上蘇月瑤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窗外。
他當時以爲那是妥協。
現在他才明白,那是心死。
6.
我離開後沒有回父母家,而是拿出手機,給林老師發了一條消息。
“林老師,您之前說我心靜以後可以來找你,現在還算數嗎?”
林老師是我大學時的專業課教授,後來退休去了南方。
他妻子早年過世,沒有孩子,之前還想收我做關門弟子。
但是我那時一心全撲在傅驚寒身上,心靜不下來,拒絕了他。
消息發出不到十秒,回覆就彈了出來。
“隨時歡迎,甚麼時候來?我把地址發你。”
“今天晚上。”
“車次發我,我去接你。”
我根據林老師發的那個地址買了張高鐵票,隨後提着行李取票、進站、上車。
窗外的城市一點點往後退,高樓變成田野,田野變成山巒。
我到了才發現,那是一個海風溫柔的藝術小鎮,街角種滿了三角梅。
林老師站在出站口,頭髮比幾年前白了一些,他接過我手裏的行李箱,說了一句:“畫室給你收拾好了。”
畫室是他在舊倉庫裏改造的,有天窗,白天光線落下來鋪滿整面牆。
林老師領我走到門口,語氣中帶着欣喜: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這裏的一切,你隨便用。”
我站在畫室裏,看着滿牆空白的畫布。
顏料、畫筆、松節油,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我點了點頭,忍住眼中的淚意,對林老師說了一句:“謝謝老師。”
林老師笑了笑,很是開懷。
來這裏的第三天,我去了醫院。
我一個人簽了手術同意書,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等叫號。
護士喊我的名字,我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手術檯上,醫生輕聲說:“放輕鬆,很快就好了。”
我說:“好。”
手術結束,林老師來接我,他站在醫院門口,手裏拿着一件外套。
看到我出來,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甚麼都沒問。
“回家吧。”
“畫室新到了一批顏料,我幫你擺好了。”
從那以後,我開始瘋狂練習畫畫。
凌晨四點起牀,畫到午夜才放下筆。
畫布換了一張又一張,顏料用了一管又一管。
我畫崩塌的樓房,畫燃燒的森林,畫碎裂的鏡子裏無數個不同的自己。
林老師偶爾會來看我的畫。
有一天傍晚,他看了我新完成的系列,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
“你有了以前沒有的東西。”
“甚麼?”
“野心。”
半年後,我的系列作品《廢墟與新生》在全國青年美展展出。
展覽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我站在展廳的角落裏,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羣。
有人在畫前駐足很久,有人拍照,有人眼眶發紅。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才華終於被看見了。
展覽最後一天,有一幅畫被拍出了高價。
畫的名字叫《七夕之後》。
畫面很簡單,只有一隻被摘下來的戒指,放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
沒有人物,沒有表情,只有一隻戒指和滿屋子的寂靜。
媒體採訪我,問我創作這幅畫的靈感來源。
我笑了,對着鏡頭說:“紀念一段被浪費的時光。”
採訪播出後,林老師在旁邊感慨:“你是我見過進步最快的人,也幸好你沒有磨滅自己的天賦。”
7.
自那之後,我開始受邀參加各地的畫展、論壇。
行程排得滿滿當當,有時候一天要飛兩座城市。
可我從不覺得累,反而覺得幹勁滿滿。
有一天晚上,我在京市參加一個論壇,突然收到了大學同學的微信。
“月瑤,我今天在美展看到你了。”
“你和以前判若兩人,感覺你現在很厲害。”
我回:“謝謝。”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消息。
“傅驚寒他......算了,你過得好就好。”
我把手機放下,忽然意識到,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他了。
離開那座城市一整年的時候,我回去開了個人畫展。
是母校的美術館發出的邀請,展出的都是我這一年半的新作。
開幕那天來了很多人。
我在角落裏和策展人說話,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展廳中央,一動不動。
那個熟悉的身影是傅驚寒,他瘦了很多。
以前的西裝是合身的,現在空落落的,像是借了別人的衣服。
我結束了和策展人的對話,朝他走過去。
“好久不見。”
我站在他身後兩步的距離,語氣很平常,像在跟一個普通朋友打招呼。
傅驚寒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他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在發抖,嘴脣動了動,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
我看着他說:“你站的那幅畫前面擋住別人了,讓一讓。”
他愣住了,然後他真的往旁邊退了半步。
傅驚寒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月瑤......”
“嗯。”
“靈薇沒有懷孕。都是假的。”
我看着他的臉,點了點頭,不在意的哦了一聲:
“哦,那你豈不是白打了我一巴掌?”
傅驚寒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打了一巴掌,渾身顫抖着問我:
“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我看了一眼手錶,平淡的說着:
“我還有十分鐘接受一個採訪,你有甚麼儘快。”
他臉上的表情一變,比哭還難看,隨後他開口了,聲音嘶啞的說着:
“那天你走後,我發現戒指在茶几上。”
“然後我發現我打你的電話打不通,微信被刪了。”
“我找了你一個月。”
“你父母不接我電話。你的朋友沒有人知道你去哪了。”
“你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我安靜地聽着,沒有任何表情。
“後來我查清楚了。葉靈薇的前任是假的,懷孕是假的,所有的病歷都是僞造的。”
“但我當時沒有發現。”
“我打你的時候,我讓你去打掉孩子的時候,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去懷疑她。”
傅驚寒停了一下,聲音中的懊悔幾乎藏不住:
“我把一個假的孩子,看得比你和我們的孩子都重。”
我看着他說:“時間到了,我要去接受採訪了。”
他站在原地,沒有攔我。
我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伸出手想碰我的手臂,手指在半空中停住,又收了回去。
採訪結束後,我走出採訪間。
傅驚寒還在展廳門口等我,看到我出來,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這些,是你走後我找到的所有證據。”
我打開看了一眼。
打印的聊天記錄、通話記錄截屏、葉靈薇和前男友的轉賬記錄。
僞造的病歷原件複印件、她假孕吐時買的空藥盒照片。
還有他和葉靈薇對質的錄音文字整理。
厚厚一沓,像一本懺悔錄。
我大致翻了翻,還給他,語氣隨意:“收集得挺全,但是關我甚麼事兒呢?”
傅驚寒愣住了,然後他突然攥住我的手,攥得很緊,像怕我會消失。
他的手在發抖,眼中全是淚水,語氣中帶着後悔:
“月瑤,我當時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是假的,我不知道她在騙我。”
“如果我知道——”
我低頭看着他的手,冷聲道:“放開。”
傅驚寒急忙鬆開,動作快得像被燙到,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我不想再理傅驚寒,轉身就要走。
眼看我要走,傅驚寒急了,語氣中帶着祈求:“月瑤,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着他,目光很平靜:“傅驚寒,我不恨你。”
傅驚寒眼神一亮,像是看到了甚麼希望似的。
“但我不愛你了。”
傅驚寒臉色一變,眼裏的希望徹底滅了。
我卻不管傅驚寒的痛苦,繼續說着:“我原諒你,是因爲我不想再恨了。恨太累了,不值得。”
“但我不愛你,因爲你親手S死了那個愛你的我。”
“你找不回來了,我也找不回來了。”
傅驚寒張了張嘴,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完之後,我轉身離開,不再回頭。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展廳的人羣裏,很久很久沒有動。
8.
兩個月後,林老師的大徒弟顧衍之策劃了一場青年藝術家聯展。
我作爲壓軸嘉賓出席。
晚宴上,我穿了一條墨綠色長裙,挽着簡單的髮髻。
顧衍之站在我身側,遞給我一杯熱茶,語氣間帶着欣賞:“你今晚很漂亮。”
我接過茶杯,笑了笑,正要回話,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來,又是傅驚寒。
他比以前更瘦了一些,但精神比上次在畫展見到時好了一點。
傅驚寒沒有衝動上前,沒有打斷任何人,他只是安靜地站在角落裏,看着臺上的我。
晚宴結束時,我走出旋轉門。
傅驚寒站在外面,定定的一直望着我,但是沒有上前找我。
顧衍之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
他先上了車,車燈亮着等在路邊。
傅驚寒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然後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也不敢求你原諒。”
“我只是想親口對你說對不起。那天打你,對不起。”
“我不該讓你打掉孩子,我不該在這5年來次次都把你放在葉靈薇後面。”
傅驚寒說到這裏的時候眼淚掉了下來,但他沒有去擦,而是接着對我說着:
“對不起,是我錯了,從始至終都是我的錯,是我辜負了你5年。”
“再見,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的,你值得更好的人。”
說着,傅驚寒後退了一步,給我讓開路。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那個曾經在大雪裏揹我去醫院、在畫展上說我畫畫時很漂亮的少年。
和眼前這個眼眶發紅、聲音沙啞、說對不起的男人。
他們是同一個人,但他們又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我開口,很冷淡的說着:“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會原諒你,因爲有些事,不值得被原諒。”
傅驚寒點了點頭,像是早已知曉這個答案,語氣平靜的對我揮了揮手:
“我知道,那......再見。”
我轉身,走向顧衍之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窗升起前,我從後視鏡裏看到傅驚寒。
他還站在原地,像個小丑一樣,用力的朝我揮手。
後來,我從共同的朋友那裏陸續聽說了葉靈薇的消息。
她假懷孕擠走正牌女友想上位的事,很快傳遍了整個圈子。
之前那些說她和傅驚寒“天造地設”、“俊男美女”的人,全都換了嘴臉。
“看不出來她心機這麼深。”
“我早就覺得她不對勁。”
“傅驚寒也是被她騙了,可憐。”
人性就是這樣。
捧你的時候說你是月亮,踩你的時候說你是爛泥。
有人說她在醫院門口哭着求傅驚寒原諒,跪了很久,他頭也沒回。
有人說是傅驚寒當着所有人的面說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沒有人願意和一個騙子扯上關係。
最後我聽到她的消息是,有人說在外地一個小醫院見過她。
一個人掛號,一個人拿藥,臉色很差,形單影隻。
我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聖母心發作,想着去“原諒”或者“和解”。
我只是在自己的畫室裏,鋪開一張小畫布,調了淡淡的顏色,畫了一幅小小的水彩。
我畫的是很多年前,兩個小女孩扎着羊角辮,一起喫冰棍,一起在夏天的樹蔭裏笑。
我畫這幅畫的時候,不知道心情該如何言表。
我和葉靈薇是鄰居,從5歲就認識,因爲她是早產兒,身體差,所以我從5歲一直照顧她,照顧到了她20多歲。
我一直以爲我和葉靈薇是好閨蜜,可是自從那天大冒險之後,我就明白,葉靈薇從來沒有把我當過真正的朋友。
可是我卻一直傻傻的,把她當成真正的朋友去對待。
畫完我把畫布取下來,收進了櫃子裏,沒有展出。
有些東西不需要公之於衆,只需要被妥善地放下。
9.
那天晚上,顧衍之來畫室找我,他帶了兩杯咖啡,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你那天在晚宴上和他說的話,我聽到了幾句。”
顧衍之說到這裏的時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
“你知道嗎?愛一個人,和欣賞一個人,也是兩件不同的事。”
“但是我不止欣賞你,我也很喜歡你,月瑤,別急着拒絕我,給我一個機會吧。”
我沒有說話,但他也沒有等我的回答。
顧衍之只是把咖啡放在桌上,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窗外海風吹進來,帶着鹹鹹的味道。
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是溫的。
後來的日子過得很平靜。
沒有甚麼轟轟烈烈的重逢,沒有甚麼狗血的回頭戲碼。
顧衍之偶爾會來畫室坐坐,帶一些他自己烤的餅乾,或者一束隨手摘的野花。
我們聊畫,聊展覽,聊顏料和構圖,聊這個小鎮哪家店的海鮮粥最好喝。
他的好是安靜的,一點點的侵入我的生活之中,佔滿了我的全部生活。
有一次,我們一起佈置聯展的作品。
顧衍之站在梯子上幫我掛一幅大畫,我在下面扶着梯子。
他突然低頭看我:“你知道我是甚麼時候注意到你的嗎?”
“甚麼時候?”我下意識的問他。
顧衍之笑眯眯的說道:“你剛到老師畫室的時候。”
“有一天凌晨,我路過畫室,燈還亮着。”
“你蹲在地上調顏料,手上全是顏色,頭髮亂得像個瘋子。”
“但你工作的樣子很認真,畫畫的時候全身心的投入。”
顧衍之從梯子上下來,站在我面前。
“我當時就想,這個人,以後一定會很了不起。”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過那人說的是我畫畫的時候很漂亮,後來他選擇了外貌很漂亮的那人。
我笑了笑,隨口說道:“行了,別煽情了,畫還沒掛完。”
顧衍之笑了,又爬上了梯子。
又過了一年,我的新畫展在另一個城市開幕。
顧衍之始終站在我身邊,每次畫展都來,每次採訪都幫我擋掉最難回答的問題。
我不知道和他的未來會怎麼樣,但是我知道,選擇權始終握在我的手中。
這一次,我不會再選擇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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