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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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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臨終前爲我編了一條“記事紅繩”。

古人結繩記事,我結繩記痛。

沈宴每傷我一次心,我便在上面打一個死結。

我曾以爲這條繩子很長,能熬到他愛上我的那天。

直到那天,我的紅繩不小心勾到了抽屜鎖釦,求沈宴幫忙看一眼。

他連頭都沒抬,直接遞給我一把剪刀:

“結纏死了就解不開的,直接剪斷,別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他不知道那是媽媽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我忍着手腕的紅腫,才保住了那條繩子。

當晚,我在繩子上,又打下了一個死結。

後來他的小師妹蘇黎找上門。

她毛衣上的一根流蘇和掛件纏在了一起,亂成一團麻。

沈宴卻推掉了晚上的視頻會議。

他找來鑷子和細針,一點一點替她挑開那些線頭。

蘇黎紅着眼眶說:

“師兄,要是實在解不開,就算了吧。”

沈宴卻動作輕柔:

“別急,一點點順總能解開的。”

“你那麼喜歡這個掛件,我怎麼捨得讓你丟了它?”

我站在半掩的門外,低頭看向手腕上那條打滿死結的紅繩。

我想起了媽媽臨終前摸着我的頭說的話:

“歲歲,如果平安繩勒得你手腕痛,就解開它,放自己走吧。”

我平靜地拿起他昨天遞給我的那把剪刀,剪斷了紅繩。

連同這七年的執念,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

第二天,沈宴出門前在玄關換鞋。

他的餘光掃過我的手腕,隨口道:

“終於把你那根破繩子摘了?”

早該扔了,都起毛了,看着就寒酸。”

我沒抬頭,只遞給他車鑰匙:

“嗯,扔了。”

他接過鑰匙,絲毫沒察覺我的平靜有甚麼不對。

對他來說,那只是一根不值錢的地攤貨。

週末,沈宴的朋友圈子在郊外包下了一間民宿。

我本不想去,但沈宴強行把我的行李塞進後備箱:

“別整天悶在家裏,蘇黎剛回國,對大家還不熟,你作爲嫂子,多照顧她一下。”

原來是爲了蘇黎。

到了民宿,大家在一樓大廳準備燒烤和派對。

我藉口頭暈,獨自坐在角落的藤椅上。

手裏攥着一盒沒有標籤的老式磁帶。

磁帶裏只有三十秒的錄音。

是我媽臨終前,在病牀上斷斷續續給我留的最後一段話。

前陣子不小心摔了一下,磁帶有些卡殼。

我不敢隨便找人修,只能自己拿一根鉛筆。

插在齒輪裏,一點一點地順着裏面的黑色磁條。

“歲歲姐,你手裏這個,是八十年代的絕版老帶子嗎?”

蘇黎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眼裏閃着好奇的光。

我搖搖頭,語氣平淡:

“不是,一盒普通的錄音帶。”

“現在很少見這種了。”

“正好大廳那臺老式收錄機我剛修好,要不要放出來聽聽?”

她熱情地提議。

“不用了,帶子有點卡,機子會喫帶......”

我的話還沒說完,沈宴在外面喊了蘇黎一聲,讓她去挑食材。

蘇黎應了一聲。

轉身時,袖子掃過桌面。

那盒磁帶掉在了地上,外殼摔開了一條縫。

她驚呼一聲,連忙撿起來:

“對不起!”

“我幫你用收錄機倒一下帶吧,機子有自動修復功能,很快的!”

沒等我阻止,她已經快步走到收錄機前。

將磁帶塞了進去,按下了播放鍵。

緊接着,是刺耳的絞帶聲。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

我幾乎是撲過去的,猛地拔掉了牆上的電源。

蘇黎被我發狠的動作嚇到了,踉蹌着後退。

她手裏原本拿着的一張絕版黑膠唱片沒拿穩,掉在地磚上。

黑膠碎成了兩半。

大廳瞬間死寂。

沈宴丟下烤串,撥開人羣大步衝過來。

他看了看地上碎裂的黑膠。

又看了一眼被我死死護在懷裏的破舊收錄機。

“唐歲,你發甚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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