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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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一世爲賊」的天命後，我爲夫君顧沉淵偷遍了天下物。

從金銀珠寶到兵甲糧草，最後到高高在上的皇位。

所有人都喊我盜聖，對我頂禮膜拜，可天命卻告訴我，有一件東西我始終沒有偷到。

我一直沒明白，直到顧沉淵的封后大典。

我一身鳳袍被關在金鑾殿外，顧沉淵卻牽着妹妹許清芙的手走了進去。

隨後，文武百官、親朋故友乃至寡母，都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擋在我面前。

寡母跪在地上哭着求我，“你妹妹和沉淵夠苦的了，明明彼此相愛，卻爲了你一直委屈自己。

清顏，你就放過他們吧。”

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友嘆息道：“只有天生鳳命的清芙，才配得上陛下。你再厲害，也不過是個賊。”

五歲的兒子衝出來用頭撞我。

“孃親大壞蛋！你明知道小姨得到的天命是鳳命，做不了皇后會死，你還要和她搶！我不要你當我娘！”

我自嘲一笑，蹲下身子認真看向兒子眼睛，疲憊道：

“可偷不到你父皇的真心，我也會死。我死後，我這些年爲你們偷來的東西都會煙消雲散。”

......

空氣寂靜了一瞬，便被鬨堂大笑取代。

沒有人相信我的話。

兒子罵我不僅是個賊，還是撒謊精。

母親則滿臉失望。

“清顏，你怎麼變成這樣不通情理的樣子？

你就讓清芙一次不行嗎？”

我嘲諷笑笑，母親這句話我從小便一直聽。

菜碗中最後一塊肉要讓、新得的首飾衣服要讓，原來連夫君也要讓。

好友摟住我的肩膀，輕聲道：“清顏，我知道你一時半會難以接受，但你相信我，現在說開了是爲你好。

不然等清芙的肚子瞞不住，你豈不是更難受。

到時候文武百官聯合起來要求廢后，你哪還有臉活下去？

不如現在退一步，乖乖當個貴妃，所有人都會念你的好。”

好友溫柔的聲音中帶着隱隱威脅，我自然聽得出來。

因爲她就是當今丞相，文武百官之首。

若要提出廢后，自要她牽頭。

而今日妹妹能代替我的位置，成爲封后大典的主角，自然也要她首肯。

我看着她一身丞相官服，威儀日盛的模樣，卻突然想起當年她面黃肌瘦、衣不蔽體的樣子。

那時她舉起被打腫了的手哭着問我，爲甚麼她的讀書天分比哥哥們強，父親卻不讓她讀書。

我沒有說話，只是給她偷來了書。

我還記得她哭着說，要當第一個女丞相，不讓娘和妹妹再欺負我時的樣子。

可惜，記着誓言的只有我一個。

我自嘲一笑，拍開她的手，轉身推開金鑾殿的大門。

昨日顧沉淵還將親手雕刻好的鳳簪插到我髮髻，說我必然是最美的皇后。

我不信他變心的如此輕易，總要親口向他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