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和男友合租在公司附近，閨蜜以失業沒錢爲由，搬進了我們家。

三個人的合租，卻成了我一個人的保姆遊戲。

我買的進口草莓，被他們倆在客廳看着電影喫得一乾二淨。

他們換下來的髒衣服，全堆在洗衣機裏，心安理得地等着我下班回來洗。

今晚我加班到十一點，推開門，發現主臥的鎖被換了。

男友在客廳打着哈欠：

“初初說次臥沒有陽光她睡不着，反正你每天回來那麼晚，主臥給你也是浪費，你就搬去次臥吧。”

閨蜜穿着我的真絲睡衣，從主臥探出頭：

“親愛的你最好了，一定不會趕我走的對吧？”

我沒有發火，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了房東的電話。

“李哥，這套房子我明天退租，押金我不要了。”

轉身，我只提走了自己的電腦包。

......

“桑陌，大半夜的你提個電腦包去哪？”

程渡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我握着門把手，沒有回頭。

“加班。”

“次臥又不是不能睡，你非要鬧脾氣是不是？”

程渡把遊戲手柄扔在茶几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我說了，初初失業心情不好，需要陽光充足的房間調整狀態。你每天早出晚歸的，睡哪個房間有區別嗎？”

林若初從主臥門後探出半個身子。

她身上那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衣是我的。

上個月我過生日，自己花了兩千塊錢買的。

我一次都沒捨得穿。

“陌陌姐，你別生渡哥的氣。”林若初的聲音很輕，帶着點怯生生的委屈。

“都是我不好，我明天就搬走，你別因爲我和渡哥吵架。”

她越是這麼說，程渡的眉頭皺得越緊。

他走過去拍了拍林若初的肩膀。

“你搬甚麼搬？你安心住着。”

程渡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桑陌，別小題大做行不行？就換個房間而已，你至於擺臉色給誰看？”

別小題大做。

他最喜歡對我說這五個字。

我買的進口草莓被他們喫光了，他說不過是幾顆草莓，別小題大做。

我的內衣被他和林若初的髒襪子混在洗衣機裏，他說洗洗就行了，別小題大做。

現在他把我們的主臥讓給了別的女人。

還是這句話。

我看着他。

“我沒擺臉色。”

“那你大半夜往外跑甚麼？你今晚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回來了。”

他的語氣篤定。

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我在這座城市無依無靠，只能依附於他。

我推開門。

“好。”

門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關上了。

深夜的街道很冷。

我沒有走遠，直接在公司樓下的全季酒店開了一間房。

刷卡進門。

我把電腦包放在書桌上，打開。

郵箱裏靜靜躺着一封未讀郵件。

慕尼黑分部HR發來的入職確認函。

航班信息附在最後。

距離起飛，還有七十二小時。

這是我爭取了半年的外派機會。

三天前，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去。

因爲程渡說他胃不好，離不開我熬的南瓜粥。

現在我不用猶豫了。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程渡發來的微信。

“你真走了？”

“桑陌，你越來越不懂事了。初初連工作都沒了，你讓着她點怎麼了？”

“氣消了明天早點回來，順便買點城東那家的蟹黃包，初初說想喫。”

我看着屏幕。

城東的蟹黃包，排隊要一個小時。

他從來沒給我買過。

戀愛第三年，我發高燒，甚麼都喫不下，隨口提了一句想喝城南的鮮魚湯。

他說太遠了，打車不划算。

最後給我點了一份樓下的黃燜雞米飯。

現在林若初想喫城東的蟹黃包，他讓我順路去買。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牀上。

洗了個澡，躺在陌生的牀單上，我睡得出奇的安穩。

第二天上午，我去公司辦完了所有的轉崗交接手續。

下午三點，我打車回了出租屋。

推開門。

屋裏沒人。

但我看到了滿地的狼藉。

客廳的地毯上倒着半杯沒喝完的奶茶，污漬已經乾涸發硬。

沙發上堆着林若初的換洗衣物。

我徑直走進次臥。

次臥的門敞開着，原本放在我桌上的首飾盒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走過去。

一條素銀項鍊掉在桌角。

那是程渡向我告白時送的，不值錢，但我一直留着。

現在鏈子斷了。

旁邊散落着幾張被剪碎的照片。

是我和程渡大學時的合影。

我蹲下來，把碎紙片掃進垃圾桶。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程渡和林若初提着大包小包走了進來。

“渡哥，這家日料真的很絕，下次我們再來好不好？”

“行，你喜歡就行。”

兩人有說有笑。

看到站在客廳的我，程渡愣了一下。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

他換了鞋，把手裏的打包盒放在餐桌上。

“還知道回來？我就說你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指了指餐桌。

“買包子了嗎？”

“沒買。”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桑陌，你是不是故意的？昨晚的事還沒鬧夠？”

“我沒去城東。”

林若初趕緊走過來，拉住程渡的胳膊。

“渡哥你別怪陌陌姐，肯定是我不配喫。陌陌姐上班那麼累，怎麼會專門給我去買喫的呢。”

她嘆了口氣，眼圈紅了。

“都怪我不好，我又惹陌陌姐不高興了。”

程渡冷着臉看我。

“你看看初初多懂事，再看看你自己。你去次臥反省一下。”

“首飾盒是誰翻的？”

“甚麼？”他愣了一下。

“次臥桌上的首飾盒。”

林若初往程渡身後縮了縮。

“陌陌姐，對不起。我早上找髮夾，不小心碰倒了。我想幫你理好，但不小心把項鍊弄斷了。”

“照片呢？”

“照片......照片是我不小心拿剪刀碰到的。”

碰倒。

碰到。

首飾盒在抽屜裏，照片夾在相冊裏。

她拿剪刀去相冊裏不小心碰到。

程渡護在林若初身前。

“不就是一條破項鍊和幾張照片嗎？斷了就斷了，別小題大做。你還要逼她給你下跪道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