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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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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看了就要以身相許?

“同志,快鬆手!你這樣我沒法給你處理傷口。”

林青滿無奈的嘆了口氣,看着牀上只剩一口氣,卻還是憑藉意志緊緊抓着衣服的男人,深覺頭痛。

她是在去後山採藥時撿到這個男人的。

應該是從山崖上摔下來的,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皮,身上的軍裝都被鮮血浸透了,整個人奄奄一息。

若是真死了也就算了,但既然還活着,林青滿也不忍心扔他在這躺着等死,只能回家拉了板車,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搬回來。

剛想檢查一下他身上的傷,男人就似乎清醒過來,嘴裏不知道唸叨了甚麼,死抓着衣服不放,任憑她如何使力,也沒能掰開他的手。

不是,一個要死的人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就算是八零年代民風保守,也不至於連命都不要了吧?

林青滿怒了:“怎麼,當自己黃花大閨女,被看了就要以身相許?”

“要清白還是要命?”

她轉頭吩咐女兒:“團團,把剪刀拿過來。”

林團團原本緊張的扒在牀邊,聞言立刻應了一聲,很快便拿着生了鏽的老式剪刀過來。

林青滿乾脆利落,直接將沾滿血與土,髒得不成樣子的衣服剪開,終於露出男人堅實的身體。

兒子林墨墨也在此時端着裝着熱水的搪瓷盆過來。

林青滿簡單擦了一下那人身上血水,便看到塊塊分明的腹肌,線條緊緻硬朗,而在腹部,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足有兩掌長,因爲耽擱時間太久,傷口已經開始化膿發黑,一眼看過去,慘不忍睹。

這只是其中一道傷,其餘大大小小的刮傷骨折簡直不計其數,更重要的——

林青滿眯起眼睛,看到男人肩頭,一個貫穿的血洞。

槍傷?

她沒時間細想,飛快的着手清理創口,然後從屋裏那隻印着紅漆“爲人民服務”字樣的木箱中取出針線,又讓墨墨去隔壁嬸子家借了一瓶子白酒,用酒燒過後,再一一進行縫合,最後將洗乾淨的棉衣裁成布條包紮好。

......

賀成川想睜開眼睛,手腳卻使不上一點力道。

他大腦昏昏沉沉,只能被迫感受着一雙溫涼的手在自己身上來來回回。

這感覺,簡直和六年前他不願回想起的那一夜一模一樣。

六年前,他去青山村執行任務,晚上借宿在一戶農家,卻不想被下了藥,讓他失去了所有理智,和這戶人家的侄女滾到了一張牀上。

細節他都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他醒來時,身邊便躺着個渾身赤裸的女人。

緊接着,房門便被一把推開,大堆人衝了進來。

爲首的是那女人的舅舅舅媽,哭天搶地,說他仗着軍人身份仗勢欺人,睡了人家閨女還不肯負責。

那姑娘也不過十八歲剛成年,滿臉的傷疤,醜得讓人不忍直視。

首長無奈,只能做主,讓他們結婚。

到了這一步,明知道這是個套子,賀成川也只能往裏鑽了。

他對那姑娘的長相其實並不介意,美醜都不過是外表,可這種被人算計的行徑,讓他非常不齒,以至於已經過去六年了,每每回想起來,他都覺得恥辱。

婚後,他回部隊述職,又針對這件事專門寫了報告。

儘管他是被耍了手段,但這種關乎男女關係的事,影響太大,上面不得不重視,以至於他原地踏步了整整一年,才恢復職務。

種種原因加起來,賀成川對自己這個便宜妻子實在沒甚麼好感,只有每月按時從郵局匯去的二十塊錢生活費,維繫着這點責任。

甚至於在那之後,他對女人都有了陰影,恨不得退避三尺。

這次他作爲空軍二十團的團長,執行一次試飛任務時,飛機失事,他僥倖掛在山崖上沒死,原本已經是意識模糊,在女人來撕扯他的衣服時,瞬間恢復了幾分清醒。

幾乎是靠着本能阻攔,卻還是因爲太過虛弱,被強行剪開,扒了個乾乾淨淨。

女人甚至還滿是嫌棄的訓斥他,說黃花大閨女也沒他這麼要清白不要命。

聽得賀成川眼前一黑又一黑。

林青滿好不容易把男人一身的傷簡單處理包紮完畢,天色都已經黑透了。

煤油燈昏黃的光在土牆上晃動,映出她疲憊的身影。

團團懂事的用溼潤的冷帕子給她擦汗,又問她:“媽媽,那這個叔叔是救下來了嗎?”

“算是吧。”

林青滿說,“他傷得太重,還需要觀察一下後續情況,如果傷口沒有進一步惡化感染的話,就算他保住這條命了。”

說着,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個年代的醫學條件,還是太落後了。

鎮上僅有的衛生所,幾乎就沒甚麼像樣的藥品,更別提處理這種複雜傷口的情況了。

想到這裏,林青滿就覺得心累。

她一個好好的醫學生,好不容易考上博士,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出了車禍,穿回了八零年代,成了一個村姑。

原主父母早逝,被舅舅舅媽一家收養。

這倆不是甚麼好人,收養原主不過是盯上了原主父母留下的田地房屋,喫幹抹淨不說,對原主還是非打即罵,家裏的粗活累活都是她敢不說,好不容易幹完,還得伺候他們家的寶貝兒子。

好不容易等原主長大,舅舅一家又打起了拿她換彩禮的主意。

可惜,原主的臉早就被毀了,根本沒人來提親。

舅媽吩咐那時不過七八歲的原主去提開水,原主每天喫不飽穿不暖,哪有甚麼力氣,那暖壺都快比她人還高了,她沒走幾步就抱不住了,整個人摔在地上,滾燙開水就這樣潑了她一身,燙掉大塊大塊的皮。

他們當然不可能出錢給原主治療,只隨便弄了些草藥一糊就完事,原主的臉就這樣被疤痕覆蓋,慘不忍睹到林青滿都不敢照鏡子。

眼看着原主嫁不出去,舅舅舅媽也着急起來。

恰好那段時間,部隊的人下來執行任務,舅媽抓住機會,給其中一個看上去級別不低的軍官下了藥。

林青滿穿過來的時候,腦袋還是懵的,就被壓進了牀榻,連發生了甚麼都不清楚,就這樣折騰了一夜。

第二天,舅媽又一早帶了人過來撞開門,那男人無奈之下,只能娶了她,之後便回了部隊。

從始至終,林青滿甚至連便宜丈夫的長相都沒看清。

三個月後,她肚子逐漸顯懷,才發覺那一晚自己竟懷上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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