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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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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時,院門被人推開。

沈硯舟提着一盒喜餅走進來,衣服已經換過,身上還沾着桑寧慣用的梔子香。

他把喜餅放到桌上,掃了一眼我的行李箱。

“收拾衣服幹甚麼?”

“阿婆病了,我要帶她去陸城。”

我把衛生所開的診斷單遞過去。

“醫生說她肺裏的舊病惡化,島上治不了。”

“今晚第二場潮,你送我們去主島醫院。”

沈硯舟沒有接。

他像是鬆了口氣,伸手來揉我的頭髮。

“我還以爲你真要走。”

“阿嫵,碼頭上的事是我考慮不周。”

“可阿寧剛被退婚,情緒崩潰,我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她跳海。”

我避開他的手。

“所以你就讓我被你當衆悔婚?”

“我不是悔婚。”

他語氣裏多了幾分無奈。

“我只是先把她送回去。”

“咱倆七年感情,難道還抵不過這一兩個時辰?”

阿婆隔着簾子咳了起來。

一聲接着一聲,聽得人心口發緊。

我把診斷單塞進沈硯舟手裏。

“喜船喫水淺,速度快。”

“你現在送阿婆走,我們能趕上主島最後一班救護車。”

沈硯舟終於低頭看了一眼。

可下一秒,他懷裏的手機響了。

桑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硯舟哥,家裏到處都是紅色,我一閉眼就想起他退婚時的樣子。”

“我不想活了。”

“你過來陪陪我,好不好?”

沈硯舟的表情瞬間變了。

“阿寧,把窗戶關上,離海邊遠一點。”

“我馬上回來。”

他掛斷電話,轉身便走。

我一把拉住他的袖口。

“沈硯舟,阿婆可能等不起下一場潮。”

“衛生所有漁船。”

他掰開我的手指。

“你先找別人送她。”

“喜船上全是給阿寧準備的東西,我不能讓她再受刺激。”

我看着他,平靜地反問。

“那我們的婚禮呢?”

“也等她不受刺激以後再辦?”

沈硯舟的眼神沉了下來。

“桑嫵,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嗎?”

“阿寧差點沒命,你卻只想着自己的婚禮。”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冷血?”

海風從敞開的門灌進來。

吹得桌上的診斷單嘩嘩作響。

七年前,他在暴雨裏爲我撿回一隻被浪捲走的耳環。

他說我的事不分大小,他都會放在第一位。

原來第一位也是能換人的。

我鬆開手,眼皮酸澀又沉重。

“你走吧。”

沈硯舟愣了愣。

“你不攔我了?”

“不攔了。”

他神色緩和下來,抱了我一下。

“我就知道阿嫵最懂事。”

“等安撫好阿寧,我趕第二場潮回來。”

“到時候我親自接你上船。”

他走得很急。

甚至沒發現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回抱他。

院門重新關上。

阿婆從房間裏走出來,將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

裏面是她這些年攢下來的錢,還有一本泛黃的戶籍冊。

“你舅舅上午來過電話。”

“他的貨船後天經過海島。”

我把沈硯舟送來的喜餅扔進竈膛。

火苗一下躥起來,將鮮紅的喜字燒成灰燼。

隨後,我撥通那個多年沒有聯繫的號碼。

“舅舅。”

“後天來接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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