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氣,太陽就像是要把人烤焦似的,曬得人頭皮都很疼。
慕晴站在公交站牌下,心裏卻一陣陣地冰寒。
手心裏都是冷汗,捏着診斷結果的紙頁,就連手指都是僵硬的。
慕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家的,打開門的一剎那,屋子裏的冷氣更讓她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顫。
迎接她的是婆婆秦敏君的黑臉,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卻透着幾分威嚴:“單子吶?”
“媽……我……”慕晴有些猶豫,怯怯地朝後退了一步。
秦敏君粗暴地扯過慕晴的包包,拉開拉鍊,包包的底部朝上,裏面的化妝品鑰匙卡身份證倒了一地,稀里嘩啦地砸在地板上很是刺耳。
那張白花花的診斷書也輕飄飄地飛下來,在落地的瞬間,被秦敏君飛快地撿起來。
……
來人穿着黑色的小皮裙,上身是白色的雪紡半袖衣,栗色的波浪卷長髮,加上精緻的妝容,看起來嫵媚又多情。
“慕小姐好!”僕人打招呼。
“你好,我姐夫在嗎?”女人說話也柔情似水。
僕人轉身,讓出了客廳的視線。
遊炳華坐在沙發裏看電視,聽到了動靜,渾身不自然地一僵,不過他還是不着痕跡地繼續換着臺。
“姐夫!你回來啦!”慕美珊興高采烈地走進來,一走進纔看到沙發的另一頭坐着的秦敏君。
慕美珊頓時腳步一頓,低着頭,有些怯怯地說了聲:“伯母好……我……我姐呢?”
剛纔明明是來找遊炳華的,現在一看到遊炳華的母親也在,立馬就改口變成了找她姐。
秦敏君白眼一翻,語氣也陰陽怪氣的:“我當時誰呢?原來是慕家的人?怎麼?家裏揭不開鍋,需要來我們周家討要飯錢嗎?慕晴的孃家人果然不一般。”
慕美珊頓時臉上就掛不住,她有滿腔的火氣卻不敢發出來,只是小聲說:“……我不是,我來找我姐的……”
“哼!找你姐,找你那個掃把星姐姐,還不是爲了要錢?別以爲我不知道……我告訴你,你姐從頭到腳都是用的我們周家的錢,你問她要錢,也是要的我們周家的錢!慕家的女人臉皮都這麼厚!”
“媽——”坐在沙發裏的遊炳華終於忍不住,出聲阻止:“……你讓我消停一會兒行嗎?不知道我昨晚睡很晚嗎?”
秦敏君一聽,頓時朝樓上走去:“行行!在你心裏,她們慕家人就是好,就我這個媽不好!”
說完,秦敏君直接撞了慕美珊一下,施施然地上樓去了。
聽到樓上的門重重地被關上,原本站在客廳裏柔柔弱弱的慕美珊,頓時把臉拉了下來,刻意壓低聲音:“你爲甚麼不告訴我?爲甚麼要提前走了?”
……
說着,秦敏君直接一舉起手,一下把手中的湯碗給摔下去。
“啊!好痛!”
慕晴只感覺腳面就像是有一萬隻馬蜂在蟄一般,不僅整個湯碗砸在了她的腳背上,就連滾燙的湯也灑在了腳上,慕晴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蹲下去,一下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按照住腳腕,然後小心地把腳從涼拖裏抽出來。
委屈的淚水,混合着刺骨的疼痛,讓慕晴再也忍不住了,大滴大滴地眼淚流了下來。
秦敏俊眼底閃過的都是厭惡,她抓起茶几上的雜誌書,劈頭蓋臉地就朝幕晴砸去,嘴裏像是炮仗一般地開罵:“你還好意思哭!我告訴過你多少次?綠豆要煮得剛過火,開花以後就沒有營養了,你是要氣死我,故意跟我做對的是不是?”
“啊——媽你別打……我沒有啊……我是出去送了一下炳華……我不是故意的……媽你別打了……”
“你這個掃把星,連帶着孃家的那些掃把星,這些年爲我們周家做過甚麼?別以爲我不知道?剛纔我都聽到了,你那個要死不活的媽又病了是不是?又要麻煩我的兒子,又要花我家錢?”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當初我爸爸走的時候,整個公司都相當於送給炳華,我的孃家人沒有白用家裏的錢……”
“喲呵!”秦敏君打的手掌發疼,一邊甩着手,一邊尖酸刻薄地罵:“終於說實話了是吧?要不是我家炳華,你家的公司還指不定賣給誰了,現在居然還敢提?你那個死鬼爸爸要有本事,那就不用自S,直接自己拯救公司得了……當時賀家爲難你們,除了炳華,誰還敢得罪賀家?”
提到賀家,整個A市的人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爲賀家的家族企業已經傳承了上百年,盤根錯節的關係,讓整個賀家的產業遍佈世界各地。
慕晴家原來的遠燁集團,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實力企業,可是被賀家的人盯上,只是在短短的三年之後,直接就要面臨着被收購的慘劇。
遠燁集團被人舉報,說是名下的那些樓盤,全部都存在偷工減料的現象,居然有些新樓棟的牆體裏還有灌注垃圾的醜聞,不僅如此,遠燁集團居然被查處在十年前逃掉了兩個億的稅務……
一波又一波的風暴,簡直沒有給人喘息的機會,平時一點都沒有爆發的跡象,一旦爆發,只是在短短一個星期裏全部接踵而至。
慕晴的爸爸慕建澤沒有辦法,最終只能以一成的價格把公司賣給遊炳華,其實當初慕建澤不管把公司賣給誰,都會是這個低價,只是因爲遊炳華求娶慕晴,答應對她一輩子好。
慕建澤於是放心地把女兒交到了遊炳華的手上,公司也當嫁妝送給了遊炳華,最後慕建澤把所有的罪名都抗下,用瞭解生命的方式平息了那些風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