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公寓收拾行李。

東西剛收拾好，門鎖便響了。

周景深走進來，身後跟着林蔓和昨晚那羣朋友。

林蔓一眼看到客廳裏的行李箱，立刻笑了。

“動作挺快啊，昨晚才放狠話，今天就又開演了。”

她笑得猖狂。

“來來來，猜沈念多久把東西放回去？”

有人靠着鞋櫃起鬨。

“我賭今晚。”

“今晚不太可能了，我賭喫午飯之前。”

林蔓豎起兩根手指。

“你們還是太嫩了，兩個小時，只要景深開口讓她留下，她馬上就裝不下去了。”

幾個人笑着在羣裏發紅包下注。

我沒理會，蹲下去繼續疊衣服。

周景深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你收拾東西幹甚麼？去哪？”

“這和你沒關係。”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蔓卻在旁邊嘖了一聲。

“看見沒，故意不告訴你，就是她也不知道，純裝的。”

“你越追問，她越覺得自己拿捏住你了。”

周景深的腳步停了。

他看了我幾秒，語氣重新冷下來。

“昨天的事已經過去了，你還想鬧多久？”

我拿出一個盒子，放在茶几上。

公寓鑰匙、門禁卡、車庫遙控器，全在裏面。

旁邊還放着他送我的幾件東西。

最貴的是一條項鍊。

去年品牌方送了周景深兩條，他嫌佔地方，隨手扔給我一條。

我當時還攢了兩個月工資，認真挑了一件新襯衫回送他。

現在想想，挺可笑的。

“東西都在這兒，少了甚麼，讓助理列張單子發給我。”

林蔓拿起門禁卡晃了晃。

“這是嫌房子沒寫你的名字啊？住了三年都沒混成女主人，難怪急了。”

一個男人跟着打趣。

“沈念，你昨晚掰副卡，今天還鑰匙，流程挺熟啊。”

“下一步是不是等周哥把房產證送上來？”

“別的撈女要錢，你要的是態度，段位確實不一樣。”

我抬頭看向周景深。

他沒有讓他們閉嘴。

反而掏出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讓法務準備一下這套房的過戶材料。”

他說完，看向我。

“房子給你，可以消停了嗎？”

我盯着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三年像個笑話。

我在這裏照顧他的胃病，記得他每件襯衫該怎麼熨，連冰箱裏的牛奶都按日期擺好。

可在他看來，我做這些都是在等一套房。

“不用。”

林蔓當場笑出了聲。

“聽見沒，人家嫌少。”

“市中心一套大平層都看不上，胃口奔着周家股份去了吧？”

周景深眉頭緊鎖。

“沈念，你到底想要甚麼？你把話說明白，別讓我猜，我又不是不給。”

我問他：

“你也覺得我不要房子，是因爲嫌少？”

他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纔不耐煩地開口：

“我只是希望你真實一點。”

“喜歡錢又不丟人，何必非要裝得甚麼都不在乎？”

心裏最後那點疼，反而淡了。

我點點頭。

“行，我以後一定真實。”

“現在真實的答案就是，我不想再看見你。”

周景深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

“爲了一個視頻，你要鬧到搬家？”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再想回來就沒這麼容易了。”

林蔓抱着手臂，笑得胸有成竹。

“讓她走。樓下站十分鐘，沒人追，她自己就回來了。”

我沒跟周景深搶箱子。

而是從儲物間拖出另一個空箱，把剩下的衣服放進去。

手機正好響了一聲。

公司發來了正式外派合同。

目的地距離這裏兩千多公里。

駐派期限三年，三天後報到。

我點開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周景深看見屏幕上的內容，臉色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