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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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回家取護照和病例。

房門打開，我差點以爲自己走錯了。

牆上掛滿許唸的獎牌。

櫃子裏擺着她的代言產品。

就連我第一次拿全國冠軍時穿的國家隊外套，也套在她身上。

胸口還繡着我的名字。

許念拉了拉拉鍊。

“姐，我的衣服送洗了，先借你的穿兩天。”

“反正你已經退役，用不上了。”

我沒接話。

抽屜裏的護照、病歷和止痛藥全部不見了。

媽媽正在廚房煲牛尾湯。

我找到她。

“我的東西呢？”

“收起來了。”

“給我。”

媽媽關掉火，語氣不耐煩。

“後天拍完紀錄片再說。”

“你突然跑去國外，媒體亂寫怎麼辦？”

“念念馬上覆出，不能在這個時候受影響。”

我盯着她。

“我治自己的腿，礙着她甚麼了？”

“你們以前是同隊，又是姐妹。”

“你前腳退役，她後腳復出，別人肯定說她搶了你的東西。”

媽媽把湯盛進保溫桶。

“你出面誇她幾句，這事就過去了。”

所以她拿走護照，不是怕我被騙。

是怕我不肯替許念演姐妹情深。

我的膝蓋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關節像被釘死，整條腿再也彎不了。

我扶着餐桌，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媽，幫我復一下位。”

媽媽是最瞭解我傷勢的人。

哪怕今年的續骨手不能給我，普通復位對她也只是兩分鐘的事。

她伸出了手。

我死死盯着她的手指，連呼吸都輕了。

許念卻在門口吸了口涼氣。

“唐姨，我腳腕好像又腫了。”

媽媽的手停在離我膝蓋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隨後，她收了回去。

“念念剛續完骨，不能出半點問題。”

“你自己叫車去醫院。”

我疼得站不直。

“我走不了。”

許念軟聲勸道：

“唐姨，要不你先送姐姐吧，我能忍。”

媽媽一聽，更心疼了。

“你爸爲了救我連命都沒了，我怎麼能讓他唯一的女兒忍？”

她扶着許念從我身邊走過。

“知夏，你是姐姐，別甚麼都跟她爭。”

門關上後，我坐在地上，自己撥打了急救電話。

醫生看完片子，臉色很難看。

“關節已經嚴重粘連。”

“再拖下去，別說重回賽場，正常走路都難。”

“國外那邊願意接手，是你最後的機會。”

我看着檢查報告，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媽媽不把能力給我，是她的選擇。

可十二歲進省隊，她沒送過一次飯。

十七歲做手術，我麻醉醒來，牀邊只有教練。

二十三歲退役，我拄着柺杖搬出宿舍，她在替許念辦慶功宴。

她不只是沒治過我。

她連一個普通母親該做的事，也沒做過。

國外中心再次發來催款通知。

評估保證金最遲今天到賬。

我打開銀行賬戶。

裏面原本有六十八萬。

現在只剩下兩千三百塊。

那是我退役後做康復直播攢下的錢。

最難的時候，我膝蓋腫得褲子都穿不上，還得坐在鏡頭前教別人訓練。

我兩年沒買過新衣服，就是想有一天把自己的腿治好。

銀行工作人員查完流水，聲音有些遲疑。

“程小姐，昨天下午，您的賬戶向許念轉出六十八萬元。”

“操作設備，是您母親的手機。”

我撥通媽媽的電話。

許念興奮的聲音先傳過來。

“唐姨，德國訓練營說錢收到了！”

媽媽笑着回答：

“收到就好。”

“這是你爸拿命替你換來的機會。”

我握緊繳費單。

“那是我的手術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媽媽很快恢復平靜。

“我先給念念用了。”

“她的名額今天就到期，你的腿晚幾個月再治又不會死。”

“你登錄我的賬戶，僞造我的簽名？”

“我是你媽，用你一點錢怎麼了？”

她反而生氣了。

“養你這麼大，六十八萬都捨不得？”

我掛斷電話。

隨後，撥通了報警電話。

她欠許崢一條命。

可這一次，我不會再替她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