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花了三年時間，把一個自閉症男主從黑暗里拉出來。

但婚禮上，他牽着白月光的手說："她是唯一救我的人。"

我穿進這本救贖文的那天，系統就告訴我，

【與攻略目標登記結婚，即可返回原世界。】

我陪他熬過每一個尖叫着驚醒的深夜，替他擋過親生父親砸來的酒瓶。

他終於笑了，終於願意出門了，終於可以站在人羣裏不發抖了。

然後宋棉來了。

她只在他痊癒後遞了杯溫水，說："你受苦了。"

他紅了眼眶，握住她的手。

我的三年，成了她一杯水的鋪墊。

系統說：沒關係，只要他跟你領證，任務就算完成。

領證那天早上，他出門前還親了我額頭。

下午三點，民政局關門前十分鐘，我接到他的電話。

背景裏是宋棉的哭聲。

"她說如果我跟你領證，她就去死。"

"對不起，我沒辦法......我已經跟她登記了。"

系統的倒計時在我耳邊炸開：

【檢測到宿主任務失敗，剩餘存活時間，四十分鐘。】

......

“疏桐，你先回家等我。”

電話那頭，陸景衍的聲音透着罕見的疲憊與理所當然。

我站在民政局緊閉的玻璃門前，看着臺階上被夕陽拉長的影子。

“回哪個家？”

陸景衍沉默了一瞬。

電話裏傳來宋棉壓抑的咳嗽聲，細碎又柔弱。

“別鬧脾氣了。棉棉剛洗了胃，受不得刺激。”

“等她情緒穩定下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一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冷不冷。

三年前那個躲在衣櫃裏、拉着我的衣角喊“別走”的少年，終於在痊癒後，學會了用最冷靜的語氣丟下我。

系統的倒計時在腦海中閃爍。

【三十八分鐘。】

我掛斷了電話。

轉身走下臺階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陸景衍清冷凌厲的眉眼。

他還是來了。

只不過副駕駛上，坐着眼眶通紅的宋棉。

陸景衍推開車門，邁着長腿走到我面前，眉心微蹙。

“上車。”

我沒有動。

宋棉降下車窗，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簡小姐，對不起。是我離不開景衍，你別怪他。”

陸景衍轉頭看她時，眼底的寒冰瞬間化作春水。

“外面風大，把車窗升上去。”

他轉過頭看向我，語氣又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硬。

“先回南山別墅，把你的東西收拾一下。”

我看着他。

南山別墅是他自閉症最嚴重時，我陪他住了三年的地方。

那裏的每一個桌角都包着防撞海綿，每一扇窗戶都安了防護網。

“你要趕我走？”

“不是趕。”

陸景衍按了按眉心，似乎對我這副不識大體的模樣感到厭煩。

“棉棉要在南山養病，她心思敏感，看到你在，會覺得內疚。”

“我會讓助理在市中心給你挑一套大平層。你想要甚麼補償，都可以提。”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想要你履行承諾，娶我。”

陸景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簡疏桐，我已經很顧及你的顏面了。”

“這三年你照顧我，我很感激。但感激不是愛。”

他看了一眼車裏的宋棉，聲音放輕了一些。

“棉棉不一樣。她懂我的驕傲，懂我的體面。”

“而你，只會用那些過去的恩情來挾持我。”

他抬起手，想要像過去那樣揉我的頭髮，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後冷冷收回。

“把那枚婚戒給我吧。”

我頓住腳步。

那枚戒指，是他第一次敢走出家門，在零下十度的雪地裏排了四個小時隊買來的。

那時的他凍得雙手發紫，卻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棉棉說，她想要那枚戒指做紀念。”

“她身體不好，不能留有遺憾。”

他攤開掌心，目光不容置疑。

“那本該是屬於我的東西。”

我看着他骨節分明的手。

手腕處，還有一道淺淺的疤。

那是他發病時自殘，我用手替他擋刀留下的。

如今，這雙手正向我討要我僅剩的自尊。

【三十分鐘。】系統提示音冰冷。

我將戒指從無名指上摘下，放在他掌心。

沒有溫度的金屬相觸，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陸景衍似乎愣了一下。

他也許沒料到我會給得這麼幹脆。

“還有別的事麼？”

他握緊戒指，收回手。

“走吧，我送你回別墅收拾東西。”

他轉身拉開車門。

“這三年，就當是我陸景衍欠你的，以後除了名分，你要甚麼我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