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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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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每月都有一次演習,叫“只能救一個”。

每個人寫下唯一想救的隊友,互選成功的兩個人,可以共用一臺逃生艙。

陸沉第57次寫下了宋棲的名字。

我們結婚五年,這五年的每一場演習,他從來沒有填過我的名字。

一開始他解釋。

“宋棲有幽閉症,一個人撐不住。”

後來說辭變了。

“你是基地主治醫生,真出事,完全有能力自保。”

到最後,他連解釋都懶得給了。

我一直告訴自己,這只是演習。

直到感染潮提前爆發,基地關閉。

系統宣佈這一年的選擇,自動生效成爲撤離登艙名單。

陸沉按下確認鍵,轉頭對我說:“你一向最懂事,忍一忍,三天後我回來接你。”

宋棲笑着接話:“是啊嫂子,你留在地面,還能多救幾個人。”

陸沉把我們倆一起養大的搜救犬塞進我懷裏,艙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可他們忘了,讓基地所有人活到今天的病毒抗體,是我帶隊研發的。

我早已獲得了衆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地下城居住資格。

逃生艙只能在外面漂幾天。

地下城,纔是能活下去的地方。

工作人員問:“入住地下城您可以攜帶一名家屬,要登記您丈夫嗎?”

我看了眼腳邊的搜救犬。

“不用,登記它。”

......

搜救犬平安的家屬牌剛扣上項圈,地面最後一批傷員就被推了進來。

擔架上是一對父女。

父親吸入過量病毒污染氣體,臟器嚴重受損。

女兒也持續高燒,呼吸微弱。

地下城只剩一臺能用的便攜呼吸機。

護士跑去取,很快空着手回來:“機器被人領走了。”

出庫記錄上寫着我的名字。

封艙前,宋棲說鎮靜藥落在急救庫,陸沉向我借醫療卡,說只領一支藥,回來就把記錄發給我。

我當時正替傷員止血,卡也很快送了回來,我便沒有再覈對。

男人沒能撐到救治,搶救無效離世。

他的妻子伏在牀邊喊了幾聲,突然轉身衝向我,一巴掌把我打得撞上推車。

她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拖到另一張擔架旁,

“我女兒快不行了!那是這裏唯一一臺呼吸機,你把它弄到哪兒去了?!”

女孩的嘴脣已經發紫。

護士只能用氣囊幫她呼吸,一刻也不敢停。

我擦掉嘴角的血,拿起通訊器:“它是被我丈夫取出來的,我現在聯繫他。”

“那你快找!如果我女兒出事,我不會放過你們!”

夫妻頻道一連接通又斷開。

女孩母親守在我身邊,一邊哭,一邊催我繼續撥。

第7次,屏幕終於亮了。

宋棲戴着面罩,那臺呼吸機就在她身邊。

女孩母親撲到屏幕前:“送回來!求求你們,我女兒等着用!”

宋棲抓緊陸沉的衣服。

陸沉替她扶住面罩:“現在拔掉,宋棲會出事。”

“我女兒就不會出事嗎?”

我把鏡頭轉向擔架。

女孩已經哭不出聲,不停張着嘴喘氣。

“陸沉,把機器送回來。”

他低頭看了宋棲一眼,開口卻是:

“給我和宋棲補兩張地下城登記,到了入口,我把機器交回去。”

女孩母親當場失控,抓起通訊器砸向屏幕。

我把通訊器搶回來,衝他喊:“你借卡的時候只說拿藥!孩子快不行了,你先把機器送回來!”

“宋棲剛纔已經喘不上氣了。”陸沉說,

“你去跟負責人談,兩個地下城名額,我馬上返航。”

入口負責人拒絕交換。

他當着所有人的面收走我的工作證:

“設備是用你的卡領走的,地下城不會拿兩張入城名額去換,也不能繼續等,你去地面找到陸沉,把呼吸機帶回來。”

我報出工作編號,值守員試着聯繫地下實驗室確認我的身份,始終沒有信號。

工作人員只准我帶走隨身物品。

我被推到了地面,平安也跟着跑了出來。

外面,是劇烈的輻射和隨處可見的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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