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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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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閨蜜結婚那天突發奇想,非要讓伴娘和伴郎也去領個證,美其名曰“雙喜臨門”。

於是,一無所有的我,被迫成了京圈太子爺霍明徹的妻子。

這場兒戲般的婚姻,卻換來了霍明徹四年如一日的嬌寵。

我滿懷期冀地懷上了他的孩子。

直到孕晚期,高架橋上發生連環車禍。

而我旁邊那輛車裏,坐着霍明徹多年前的白月光。

我卡在變形的座椅裏,護着肚子痛得撕心裂肺。

不遠處,我的丈夫毫不猶豫地拎起滅火器,砸碎了白月光的車窗。

我用盡最後力氣哀求。

“明徹......救救我們的孩子......”

霍明徹卻摟着受驚的女人,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當年要不是想刺激青嫵承認她對我的愛,我也不會配合你們搞甚麼雙喜臨門。”

“沒想到卻害得青嫵割腕自S。”

“我把你捧上雲端,就是爲了在今天連本帶利地還給你。”

在高溫和絕望中,我的意識化爲灰燼。

再醒來,正好回到閨蜜逼着霍明徹跟我領證的那一刻。

1

“領證?”

站在民政局門口,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頭頂的太陽晃得我眼睛發疼,皮膚感受到烈日的照耀。

我真的回來了。

唐芷挽着她的新婚丈夫,笑得甜蜜,手裏舉着兩本紅色的結婚證。

“對啊,梔梔,多有紀念意義。”

“我和阿衍今天結婚,你和明徹也一起領證,以後每年紀念日都能一起過。”

她話說得輕巧,彷彿在挑一束捧花,而不是決定我的人生。

旁邊幾個伴郎伴娘跟着起鬨。

“霍少和梔梔站一起多配啊。”

“京圈太子爺和落魄小美人,絕了,這不是小說照進現實嗎?”

“今天雙喜臨門,以後孩子還能一起辦滿月酒。”

孩子。

這兩個字扎進我心口,一陣刺痛。

前世也是這樣。

唐芷一句“雙喜臨門”,把我推進霍明徹身邊。

霍明徹起初冷淡,後來卻對我越來越好。

我胃疼,他會推掉項目陪我去醫院。

我怕黑,他就讓別墅的燈徹夜開着。

我以爲這是命運的偏愛。

直到高架橋上,我才明白那些溫柔是裹着糖的刀子。

霍明徹不愛我。

他要把我捧上高處,再親手摔碎。

此刻,他就站在我三步之外。

黑色西裝,眉目冷峻,腕間戴着一串佛珠,和前世一模一樣。

他垂眼看我,聲音很淡:

“沈梔,開玩笑而已,不願意可以拒絕。”

他嘴上說可以拒絕,但我清楚,他已經動了念頭。

因爲溫青嫵昨天剛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牽手照,配文是:終於遇見對的人。

霍明徹需要一個女人刺激她。

而我,就是那個最合適的工具。

唐芷推了推我,壓低聲音:

“梔梔,你別掃興啊。”

“霍少肯點頭是你的福氣,你家那個破花店不是快撐不下去了嗎?嫁給他,你就甚麼都有了。”

我盯着她。

前世我把她當成唯一的朋友。

後來才知道,高架橋那天我的行車路線,是她發給溫青嫵的。

我抽回自己的手。

“唐芷,你喜歡熱鬧,自己再結一次。”

她臉上的笑僵住。

“梔梔,你怎麼說話呢?我都是爲你好。”

“爲我好?”

我抬手,把她塞進我掌心的身份證扔回她懷裏。

“爲我好,就別拿我的人生給你的婚禮湊彩頭。”

四周安靜下來。

唐芷眼眶一紅,委屈的看着霍明徹。

“霍少,我真的只是想成人之美。”

霍明徹抬眼看我。

我看見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他這副神情,是因爲獵物第一次不聽話。

他走近,身上冷冽的木質香氣襲來。

“沈小姐,你好像對我敵意很大。”

我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好像。”

他笑了下,笑意卻沒到眼底。

“理由?”

我抬頭看他,一字一句的說:

“我討厭拿婚姻當兒戲的人。”

霍明徹看了我很久,伸手從唐芷懷裏拿過我的身份證。

“可惜。”

他聲音很輕,“這場戲已經開場了。”

我心裏一沉。

手機隨即響起,是花店店員打來的。

“梔姐,不好了,有人來查消防,說我們違規經營,要馬上封店!”

我握着手機,身體發冷。

霍明徹俯身,在我耳邊低聲說:

“沈梔,領證,或者看着你母親留下的花店今天關門。”

他頓了頓。

“我給你選擇的權利。”

2

我還是進了民政局。

我知道霍明徹這種人,一旦盯上獵物,就不會給我逃開的機會。

前世我太蠢,以爲忍讓能換來真心。

這一次,我要先活下來。

拍照時,攝影師讓我們靠近一點。

霍明徹微微側身,手掌虛搭在我肩後,姿態溫柔體貼。

我卻只感到一陣惡寒。

“笑一下。”

攝影師提醒。

我沒笑。

霍明徹低聲說:

“沈梔,別做得太難看。”

我偏頭看他:

“霍少不是喜歡演嗎?你一個人演就夠了。”

快門聲落下。

照片裏的他眉眼清貴,我臉色蒼白,看起來很不吉利。

拿到結婚證後,唐芷又恢復了笑容,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梔梔,你看,我就說你們有緣分吧。”

“以後你就是霍太太了,別忘了我這個紅娘。”

我抽出手,盯着她的眼睛。

“紅娘?”

“唐芷,亂牽的紅線,是會勒死人的。”

她臉色變了變,很快又笑: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是不是太緊張了?”

我沒回答。

霍明徹的司機已經把車開到門口。

他替我拉開車門,語氣自然:“回家。”

前世我聽見這兩個字,心跳都漏了半拍。

如今只覺得噁心。

上車後,他把一份文件丟到我膝上。

“婚前協議。”

我翻開看了兩頁,裏面寫得清清楚楚。

婚姻期間,我必須配合他出席所有需要夫妻身份的場合,不能私自對外公佈感情不和,也不能提出離婚。

作爲補償,他會替我償還花店債務,並給我一筆生活費。

這看似公平,實際是一份賣身契。

我合上文件:“期限呢?”

霍明徹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說:“看我心情。”

我心口發冷。

前世,他也是這樣。

他把我困在婚姻的幻覺裏,直到四年後,親手把我和孩子燒死在車裏。

我拿起筆簽下名字。

霍明徹挑眉:

“這麼快?”

“霍少不是趕時間嗎?”

他盯着我,眼神裏多了些探究。

我知道他在疑惑。

前一秒我還拼死拒絕,下一秒卻爽快簽字。

但他不會想到,我簽字前已經打開了手機錄音。

他今天用花店逼我領證,用協議限制我自由。

這些,都會成爲以後釘死他的證據。

車子停在霍家別墅前。

管家和傭人站成兩排,恭恭敬敬的喊我“太太”。

前世我第一次聽見這個稱呼,緊張的手心出汗。

霍明徹牽着我的手,對所有人說:

“以後她就是這裏的女主人。”

那時我以爲他是在給我體面。

現在我知道,他是在給囚籠貼金。

晚上,霍明徹沒有回房。

我反鎖房門,聯繫花店店員,讓她把賬本、監控和母親留下的保險箱全部轉移。

電話還沒掛斷,門外傳來敲門聲。

“太太,先生讓人送來了宵夜。”

我打開門,傭人端着一碗燕窩。

前世霍明徹每天晚上都讓人給我送,說我太瘦,要養胖一點。

後來我才知道,燕窩裏長期加了助眠藥,讓我越來越依賴他。

我看着那碗東西,胃裏一陣翻湧。

“放着吧。”

傭人走後,我把燕窩倒進了馬桶。

剛沖掉,手機就亮了。

一條陌生短信跳出來。

“沈小姐,恭喜新婚。”

“希望你別後悔搶走本該屬於我的位置。”

沒有落款。

但我知道,是溫青嫵。

她也回來了。

3

霍明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手邊放着那部收到短信的手機。

他解開領帶,掃了一眼屏幕。

“誰發的?”

“霍少不知道嗎?”

我把手機推過去。

他看見那條短信,眸色微不可察的沉了一下。

前世我第一次發現溫青嫵的存在,是婚後半年。

那時霍明徹抱着我,語氣平靜的說:

“一個過去的人而已。”

我信了。

我現在才發覺自己當初有多蠢。

“騷擾短信。”

霍明徹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不用理。”

我笑了:“霍少的過去,挺會騷擾人。”

他站在原地,目光冷了幾分。

“沈梔,別試探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是溫青嫵嗎?”

話音落下,客廳裏安靜的可怕。

半晌,他忽然笑了。

“看來你調查過我。”

我沒有解釋。

他走到我面前,俯身撐住沙發扶手,將我籠罩在他的陰影裏。

“既然知道她,就該明白,你最好別惹她。”

這句話很刺耳。

我仰頭看他:“那你爲甚麼娶我?”

霍明徹盯着我,眼神像在衡量一件物品。

“因爲你合適。”

合適刺激溫青嫵。

合適被他掌控。

合適成爲他報復這場鬧劇的工具。

我忍住喉嚨裏的酸澀,輕聲說:

“霍明徹,你真可憐。”

他臉色沉了下來。

下一秒,他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從沙發上拽起來。

“沈梔,我可以給你霍太太的體面,也可以隨時收回來。”

手腕疼得發麻,我卻沒有掙扎。

“那你最好抓緊時間。”

他皺眉。

我直視他的眼睛:

“因爲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撕掉你這層體面。”

霍明徹氣笑了。

“我等着。”

接下來的半個月,他開始扮演一個完美丈夫。

他給花店注資,帶我出席宴會,親自替我挑禮服。

媒體拍到他低頭替我係鞋帶,第二天全網都是“霍少寵妻”的通稿。

唐芷給我發來語音。

“梔梔,你看,我沒騙你吧。”

“霍少真的很疼你,你之前還怪我。”

我聽着她雀躍的聲音,只覺得諷刺。

前世她也是這樣,一邊說羨慕我嫁得好,一邊把我的每一次行程發給溫青嫵。

這一次,我讓人查了她的賬戶。

果然,她婚禮後收到一筆海外轉賬。

我把證據存進加密郵箱。

但還不夠。

半個月後,霍家舉辦家宴。

溫青嫵來了。

她穿着白裙,臉色蒼白,手腕纏着紗布,看起來十分很脆弱的模樣。

霍明徹看見她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溫青嫵卻越過衆人,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我可以和你單獨聊聊嗎?”

她聲音輕柔,眼神卻不善。

花園裏,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明徹娶你那天,我割腕了。”

我平靜的看着她。

她繼續說:“他說他會讓你愛上他,再讓你失去一切。”

“沈梔,你猜,他甚麼時候收網?”

我還沒開口,她忽然抓住我的手,狠狠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下一秒,她摔倒在地。

“沈小姐,我只是想祝福你們,你爲甚麼打我?”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霍明徹衝過來推開我,喊着我的名字。

“沈梔!”

我撞在石桌邊,腰側一陣發麻的疼。

溫青嫵縮在他懷裏哭。

霍明徹的眼神冰冷。

“給她道歉。”

我慢慢站穩,拿出藏在胸針裏的微型錄音器。

“道歉之前,不如先聽聽她剛纔說了甚麼。”

4

錄音放出來的瞬間,溫青嫵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臉色慘白,手指死死攥住霍明徹的袖口。

“明徹,不是這樣的,她剪輯了錄音。”

霍明徹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裏的胸針上,眼底翻湧着怒意和審視。

我知道,他不是因爲溫青嫵說了那些話生氣。

他是因爲我竟然敢防備他。

“沈梔。”

他一字一句的說,“你從甚麼時候開始錄音的?”

我笑了:“從你逼我領證那天。”

他瞳孔驟縮。

周圍賓客面面相覷,霍家長輩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溫青嫵終於慌了。

她撲過去抓住霍明徹的手,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明徹,我只是太害怕了。”

“你突然結婚,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承認我嫉妒她,可我沒有壞心。”

多熟悉的話術。

前世她每次做錯事,都是這樣。

柔弱,委屈,無辜。

而霍明徹永遠會信。

果然,他沉默片刻後,冷聲吩咐管家:

“今天的事,誰敢傳出去一句,後果自負。”

我暗自冷笑。

他這是要壓下去。

但沒關係。

我已經把錄音同步上傳了雲端。

家宴不歡而散。

回去路上,霍明徹坐在我身側,臉色陰沉。

“沈梔,你很聰明。”

我看向窗外:

“謝謝誇獎。”

“可聰明過頭,會死的很快。”

我後背一涼。

前世高架橋上的火光在我腦中閃現。

我強迫自己冷靜,悄悄按下手機裏的定位共享。

這條路不是回霍家的路。

我看見車窗外的指示牌,心臟一點點沉下去。

同一座高架橋。

車禍難道提前了嗎?

前世車禍發生在四年後,我孕晚期那天。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也許是我提前揭開溫青嫵的僞裝,逼得他們狗急跳牆。

我攥緊安全帶,聲音儘量平穩:

“你要帶我去哪?”

霍明徹沒有回答,司機卻忽然猛打方向盤。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色。

前方一輛貨車失控橫衝過來,車身狠狠撞上我們所在的轎車。

巨大的衝擊力將我甩向車門。

安全氣囊炸開的瞬間,血腥味也同步湧進口腔。

我耳邊開始不斷傳來嗡鳴。

視線模糊間,我隱約看見不遠處還有另一輛白色跑車撞在護欄邊。

車門當場就被撞的變形,裏面傳來女人驚恐的尖叫聲。

“明徹!救我!”

果然是溫青嫵。

這次車禍和前世的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我沒有懷孕。

也沒有傻到把希望寄託在霍明徹身上。

我摸索着去夠車門,卻發現門鎖被卡死了。

我的手機掉在腳邊,屏幕碎裂,定位仍在閃。

霍明徹從副駕位置掙扎出來。

他額角流着血,視線越過我,望向溫青嫵那輛車。

我扯住他的衣角:“霍明徹,車在漏油。”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他那一眼很複雜,似乎有片刻猶豫。

可溫青嫵又哭喊了一聲。

“明徹,我好怕,車裏好熱......”

霍明徹猛的甩開我的手。

我手背撞上碎玻璃,血湧了出來。

他拎起路邊的滅火器,衝向溫青嫵。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她。

我用盡力氣拍打車窗,嗓子喊到嘶啞。

不遠處開始傳來警笛聲。

同時,霍明徹終於砸開了溫青嫵的車窗,將她抱了出來。

溫青嫵縮在他懷裏,抬眼看向我。

隔着火光,她衝我露出一個笑。

下一秒,她忽然指着我所在的車,尖聲喊道:

“明徹,她手裏有錄音,她會毀了我們!”

霍明徹身體一僵。

他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

火焰照亮他的臉,他眼底的猶豫消失了。

他冷聲對趕來的保鏢說:

“先把青嫵送走。”

“那太太呢?”

保鏢下意識問道。

霍明徹沉默了片刻。

“她命硬,死不了。”

話音剛落,車底傳來一聲悶響。

火光瞬間將我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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