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金錘太保！

看着況國華慌慌張張衝了出去，張復興沒跟上去，反而彎下腰，把翻倒的板凳扶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不說你是況國華，我咋知道山本一夫沒死？”

他喃喃自語着，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水。

苦澀的茶水順着喉嚨滑下去，張復興的心情也像這茶水一樣，有點發苦。

原本只是以爲是功夫世界，沒想到是僵約世界......

他抬起手，摸了摸懷裏的銀殼懷錶。

那是養父臨死前塞給他的，錶盤背面刻着兩個字——復興。

養父說：“復興，這名字好啊，就是要民族復興。你長大了，要做個有用的人，要對得起這個名字。”

張復興握緊了懷錶，指節微微發白。

不跑？

不跑就要直面將臣。

可跑？

往哪跑？

他跑了，山本一夫的鬼子兵過來，紅溪村的男女老少，一個都活不了。

更何況，他習武十三年，怎麼也算是個武者。

遇到更強的對手就跑，那他練了那麼多年的武，就是爲了能跑得快一點？

“唉......”

想到這，張復興低頭看了眼懷錶，微微嘆了口氣，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一樣，精神反而振奮了不少。

就算是殭屍始祖又怎麼樣？

大不了，就是一死。

但在死之前，他得把這村子的人，都送出去。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這雙錘死火雲邪神的拳頭。

“盤古戰神啊......”

“也不知道我十三年苦修的純陽童子功，頂不頂得住......”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急促的哨聲。

是遊擊小隊的集結哨。

“所有人注意！緊急集合！村民全部往後山轉移！戰士們跟我來！”

況國華的聲音緊張又急促。

張復興把懷錶塞回懷裏，站起身。他拎起牆角的破木箱子，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游擊隊的戰士們大多帶傷，一個個臉色蒼白，卻還是咬着牙往村口跑。況國華手底下原本有三十多號人，炸完指揮室撤回來的時候折了過半，現在能站着的也就七八個人，還個個掛着彩。

村民們扶老攜幼，慌慌張張地往後山方向撤。阿秀揹着一個包袱，手裏牽着復生，正跟着人流往外走。復生小臉煞白，緊緊攥着阿秀的手，一步三回頭。

況國華站在院子中央，手裏攥着一把王八盒子，正扯着嗓子指揮。

看見張復興出來，他立刻迎了上來，臉上還帶着剛纔噴茶水沒擦乾淨的水漬。

“張復興同志！你來了正好！”況國華語速極快，“剛纔村口的戰士來報，山本一夫帶了至少一個小隊的鬼子圍過來了。你帶着村民往後撤，保護村民，我帶戰士們在村口阻擊......”

“等等。”

張復興一揮手，打斷了他。

況國華愣了一下：“怎麼了？”

張復興掃了一眼周圍的戰士，眉頭微皺。

滿打滿算，能站着的也就七八個人，還個個帶傷。就這點人，阻擊一個小隊的鬼子？

鬧呢？

他看向況國華，語氣平靜：

“況隊長，游擊隊的戰士們受傷不輕，完好戰力只剩你我。我有個提議——讓其他戰士組織全體村民火速轉移，你帶好槍械，隨我去村口，給我打掩護，別讓他們的重火力發揮作用。”

況國華一愣：“那你呢？”

“我？”張復興嘴角微微一勾，“我會武功，負責衝鋒陷陣，衝散他們的陣型。沒有重火力支援，不出意外的話，這羣小鬼子就是一羣渣滓。這樣，就能保證村民安全轉移。”

況國華張了張嘴，一時沒反應過來。

會武功？

衝鋒陷陣？

一羣渣滓？

就你？

這細皮嫩肉、文質彬彬的，看起來風一吹就倒，還衝鋒陷陣？

現在都甚麼年代了，打仗靠的是槍炮，不是拳腳。

他剛想開口說點甚麼，就看見張復興手裏拎着的那對東西。

“咣噹。”

張復興彎腰從腳邊的破木箱子裏拎出一對東西，拄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況國華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對金瓜錘。

錘頭宛如一個南瓜，比人頭還大，通體呈黃銅色，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屬光澤。乾涸的暗紅色紋路在錘頭上蜿蜒環繞，深深滲進了金屬的紋理裏，洗不掉，也擦不去。

那是血跡。

是錘S無數小鬼子後，滲進鋼鐵裏的陳舊血痕。

況國華的目光從錘頭移到張復興那張白白淨淨的臉上，又移回錘頭。

他忽然想起這幾個月在北方戰場上到處流傳的一個名字。一個身高八尺、手持金瓜雙錘、凶神惡煞的莽漢，在華北錘S了數百鬼子。有人說他是少林寺下來的武僧，有人說他是義和團轉世，還有人說他是天神下凡。

他之前一直當是老百姓添油加醋編出來的故事。

但現在，他看着那對略顯猙獰的金瓜錘，忽然覺得那些傳說可能還收斂了。

“金......金錘太保？”

張復興眉毛一挑：“況隊長聽過我的故事？”

況國華抬起頭，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白白淨淨，戴着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跟他想象中那個“拎着雙錘S穿鬼子運輸隊”的凶神惡煞，完全對不上號。

但那雙錘子做不了假。

況國華深吸一口氣：“不止。你這對錘子上，寫滿了故事。”

“哈哈哈，我的寶貝。”張復興隨手挽了個錘花，一對少說也有百八十斤的錘子，在他手裏輕得像玩具，“炮彈鋼鍛的，結實。我不愛用槍，衝鋒陷陣全靠它。”

況國華看着那對在空中轉了個圈的百斤重錘，感覺自己的三觀碎了。

見過挽劍花的，見過挽刀花的，第一次看見挽錘花的。

多新鮮吶。

但他沒有多問。現在不是問東問西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踏實，又從踏實變成了一種“老子今天有救了”的慶幸。

“沒問題。有你在這兒，我就放心了。”

“就按你說的辦。”

張復興把一隻金瓜錘扛在肩上，大步往村口走去。路過況國華身邊時，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況隊長，記得打準點。我的背後交給你了。”

況國華攥緊手裏的王八盒子，跟了上去。

“放心。我的槍，也不比你那錘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