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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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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兒子在攀登雪山時遭遇雪崩,雙腿骨折,內臟出血。

可我的丈夫岑哲卻在陪曾經霸凌過我的人。

我拼死爬上信號塔,撥通了他的電話。

“小祈被埋在北坡了,他吐了好多血。”

“你是極地救援隊長,快派直升機來救他!”

電話裏,岑哲的聲音冷若冰霜:

“小祈昨天還在學校,今天就遇上雪崩了?”

“你撒謊都不打草稿嗎?”

“可兒在南坡崴了腳,現在受驚發燒,我必須帶隊守着她。”

我絕望地跪在冰天雪地裏,把兒子染血的衝鋒衣拍給他看。

哭着發誓只要他來,我以後再也不鬧。

岑哲卻徹底沒了耐心:

“你這種拿兒子命爭寵的女人,簡直無可救藥!”

爲了懲罰我的謊言,他利用後臺鎖死了我們所有的求生定位器。

零下四十度的黑夜裏,我用體溫捂着兒子。

他用微弱的聲音喊着媽媽。

可我卻只能撫摸他漸漸涼透的身體。

那一刻,我心裏的岑哲,也跟着死了。

......

“裴明沅,鬧夠了就自己走下來。”

對講機裏傳出岑哲溫和卻篤定的聲音。

這是他鎖死求生定位器後的第十二個小時。

風雪刮過北坡的信號塔。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岑祈。

他才八歲。

此刻全身覆滿冰霜,四肢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內臟出血染紅了他的滑雪服,那些血跡早已凍成了暗紫色的冰凌。

我按住對講機的通話鍵。

“他走不了了。”

岑哲在那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明沅,你總是這樣。”

“只要我的注意力不在你身上,你就要編造出各種極端的謊言來博取同情。”

“小祈昨天才剛考完期中測試,怎麼可能今天就出現在雪山?”

我張了張乾裂的嘴脣。

喉嚨裏湧起一股生鏽的血腥味。

“今天是岑祈的生日。”

“他說你想看北坡的極光,非要偷偷來給你準備驚喜。”

對講機裏傳來輕微的雜音。

隨後是裴芮可嬌弱的聲音。

“姐夫,是不是姐姐又在生我的氣了?”

“都怪我不好,非要來南坡看雪景,還笨手笨腳地崴了腳。”

“你快派直升機去接姐姐吧,我沒關係的,大不了就是留下殘疾。”

岑哲的聲音瞬間放輕了。

“別胡說,你的韌帶撕裂很嚴重,不能再受凍了。”

幾秒後,他重新對着我說。

“聽見了嗎?”

“芮可受傷了還在替你求情,你卻在教小祈撒謊逃學。”

“我鎖死定位器,是爲了給你建立邊界感。”

“等你知道怎麼做一個情緒穩定的母親,我自然會讓人去接你。”

對講機被單方面切斷。

我聽着裏面傳來的忙音,慢慢鬆開了手。

雪越下越大。

我解下腰間的登山繩,一頭綁在自己身上,另一頭纏住裝岑祈的睡袋。

起身的瞬間,膝蓋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昨晚遭遇雪崩時,爲了護住他,我的小腿被碎石砸中。

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我拖着那條殘廢的腿,拉着沉甸甸的睡袋,一步步往山下挪。

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每走一步,身後的雪地上就會留下一道長長的拖痕。

裏面不僅有睡袋的壓痕,還有我從褲腿裏滲出的血。

走到半山腰的補給站時,天已經亮了。

救援隊的副隊長小李正好從屋裏出來倒水。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嫂子?你怎麼一個人從北坡下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後的睡袋上。

“這是甚麼裝備?看着挺沉的。”

我用力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是小祈。”

小李笑了起來。

“嫂子真會開玩笑。”

“岑隊長說了,你因爲氣不過他陪裴小姐,故意帶了個假人上山演戲。”

“剛纔隊長還交代我們,誰也不準幫你拿行李,得讓你自己長點教訓。”

我看着他臉上輕鬆的笑容。

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岑哲在哪裏?”

“在南坡的醫療營地呢。”

小李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裴小姐昨晚發了低燒,隊長守了她一夜,剛纔還讓我們去鎮上買她最愛喫的草莓慕斯。”

我沒有再說話。

拽緊手裏的繩子,繼續往南坡走。

三個小時後,我終於走到了醫療營地。

帳篷外停着那架原本屬於北坡應急救援的直升機。

機艙裏乾乾淨淨,沒有一滴血。

我推開主帳篷的門。

暖氣撲面而來。

岑哲正端着一杯熱可可,小心翼翼地吹着氣。

裴芮可靠在柔軟的行軍牀上,身上披着岑哲那件寬大的隊長外套。

我爸坐在旁邊,正一臉心疼地給裴芮可剝橘子。

聽見動靜,三人同時抬起頭。

岑哲看了我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你非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才肯罷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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