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衛生部。
王主任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臉鄭重:“顧同志,首先恭喜你通過了援非申請,也歡迎你加入我們的醫療隊伍。但是非洲那邊環境惡劣,條件也十分艱苦,這一去有可能永遠回不來,你真的想好了嗎?”
顧淮點點頭:“我想好了。”
王主任眸中透露着讚賞,“我們的隊伍將在一個月後出發,這段時間你好好的做一下準備。”
他點點頭,將帆布包挎在肩上,就轉身離去。
剛出衛生部的大門,他一眼就看到前面兩道熟悉的背影。
女人脊背挺拔如松,正是他喜歡了五年的人——
嫂子陸映霜。
而她身邊那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正是陸映霜的未婚夫林宇軒。
不知男人說了些甚麼,女人側過頭看向了他,臉上的溫柔神情讓顧淮不禁恍惚了一下。
自己有多久沒有看到她這麼溫柔的表情了呢?
他剛出生,媽媽就難產而亡,不到十歲哥哥和爸爸一出了起意外。
親戚嫌棄他是個累贅,互相推脫,沒有一個人願意要他。
是彼時剛和哥哥打算聯姻的京圈千金陸映霜主動把他接到了家屬院,蹲下身子溫柔的看着他。
“別怕,以後我來養你。”
……
顧淮剛回到家,傭人就迎了上來。
“少爺,今天中午需要做哪些菜呢?”
顧淮愣了愣,以前都是陸映霜遷就自己的胃口,做的菜也是偏辣的,但如今他認清了自己的身份,陸映霜和林宇軒纔是這個家的主人,他不過是一個客人而已。
做的菜也該符合她的胃口。
於是他便讓傭人做些清淡的菜。
傭人點點頭,突然又像是想到了甚麼。
“對了,少爺,小姐最近都沒有甚麼胃口,要不您做一份酸棗糕給小姐開開胃?”
聽完傭人的提議,他突然就想到很久之前,陸映霜因爲受了重傷連夜高燒,連流食也喫不下,她急得不行,爲了能讓她多喫點,從沒下過廚的他花了三天時間做了一盤酸棗糕。
賣相不好,味道也一般,但她卻喫得津津有味,還誇他做得不錯。
從此酸棗糕就成了餐桌上的常客。
直到她和林宇軒在一起後,酸棗糕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想着自己去非洲就沒有機會再給她做了,於是顧淮就做了很多酸棗糕放進冰箱,最後拿出一盤放在了桌上。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推開,一身黑色裙裝的女人走了進來。
看到桌上的酸棗糕後,女人冷冰冰的話刺進他耳裏。
“你還說沒有跟蹤我們。”
……
看着她眼中的冷意,他沉默不語。
小時候,家屬院裏的人問他以後想成爲甚麼樣的人,他指着報紙上的照片說自己以後想成爲救死扶傷的醫生。
結果陸映霜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說這不行。
因爲她在醫院裏見過很多血腥場面,他從小養尊處優,萬一受不住怎麼辦。
更何況,有她在,他也不需要去喫這些苦。
後來長大,他始終沒忘記醫生的夢想,女人得知後哄了他很久,還退了一步,說可以讓他去考醫學證過過癮,但做醫生,進醫療隊,絕對不行。
她將自己報效祖國,整條命都可以搭進去,唯獨她家的男孩不能受半點傷害。
如今見他又看起了醫學書,女人心裏自然是不高興的。
陸映霜又想起了林宇軒最近又進了醫院工作,她每天都要去接他上下班。
就接着開口:“你是不是看到宇軒進了醫院,所以也想學他,好吸引我的注意?”
見他垂眼不作聲,陸映霜只當他心虛,語氣沉重了幾分。
“顧淮,我告訴過你,不管你怎麼做,我都不會喜歡上你,我還是那句話,收起你不該有的心思。”
說完就拿走了他的醫學書,摔門而去。
看着空蕩蕩的書桌,顧淮心裏泛起一絲酸澀。
自從告白被拒後,自己無論做甚麼,在她眼裏都是欲擒故縱,可如今他早就放棄對她的喜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