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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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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燼父親葬禮這天,兄弟前妻帶了一羣混混來鬧事。

花圈紙錢棺材全被砸爛。

傅燼死死抱着父親的骨灰,把未婚妻沈凝脂推進兄弟的懷裏。

“帶她走!”

他獨自一人和十多個混混對峙,手被打骨折,所有存款的銀行卡被搶走。

靈堂才安靜下來。

他顧不上疼,小心查看骨灰盒。

沒破、沒灑。

他鬆了口氣,摸出手機正想問兄弟怎麼樣了。

兄弟的消息卻先一步彈出:

“對不起燼哥,我和小脂對不起你,我們情難自禁,在你陪護叔叔的時候,發生了關係。”

“這三個月我度日如年,我的人生已經一團糟了,我不能再毀了你的生活,我撐不下去了,燼哥,別怪我。”

“站在樓頂往下看的時候,我覺得只有跳下去纔是解脫。”

傅燼瞳孔驟然一縮,指節泛白。

骨折的左手被扯得生疼。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想救林曜的迫切,竟然壓過了被最親的兩個人背叛的悲痛。

他拼命往天台跑,看見站在欄杆外沿的林曜。

“阿曜!”

他嘶吼。

可聲音還未落地。

他整個人被一道巨力猛地推開,腦袋重重磕在水泥柱上,眼前迸出一片金星,骨折的手撞在地面。

他疼得蜷縮起來。

模糊的視線裏,他看見推他的沈凝脂衝過去,一把抱住林曜,拼命往後拽。

他們摔在天台地面上。

沈凝脂淚流滿面,“你怎麼能丟下我!”

林曜崩潰,“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和燼哥!我該死!我該去死!”

沈凝脂緊緊抱着他,聲音發顫。

“我求你,算我求你,別死,再當我七天的丈夫......七天後,我們退回原來的位置,我會和傅燼結婚......”

傅燼腦袋嗡嗡作響。

懷中骨灰罈冰涼。

凍得他失去思考能力。

在他照顧重病父親、心神崩潰地三個月裏,他們不僅背叛了他,還相愛到這種地步?

可明明一年前兄弟被家暴,他連夜開車去城郊,從兄弟酒後瘋狂的老婆家中救出兄弟時,

沈凝脂盯着他手臂上的血痕,眉頭緊皺。

“你應該先報警。”

“如果他真是你的兄弟,就不應該明知道你去會受傷,還讓你去。”

之後他把林曜安頓進家裏,卡里的錢任他用。

每天工作忙得昏天暗地,下班連飯都來不及喫還去幫林曜找離婚律師,忙得像個陀螺。

沈凝脂更是生氣。

“林曜沒手沒腳嗎?自己不會找律師?要你天天跟個保姆似的伺候他,他不心虛嗎?你不累嗎?”

傅燼忙安撫她。

“阿曜結婚後一直當家庭主夫,還是個孤兒,他只有我了,我不幫他,就沒人幫他。”

“你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正好可以陪阿曜聊聊天,我怕他一個人待著會抑鬱。”

沈凝脂無奈極了,“你給人家當爹不夠,還要拉上我一塊兒當媽?”

但她還是搬過來了。

她嘴上不願意,卻還是會幫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後來傅燼升了副總,扛着董事會的壓力,第一時間解僱了林曜前妻的小三。

傅燼氣得直接衝到他辦公室,“傅燼,剛升的職就不想要了?林曜比你前途還重要?”

傅燼掐了掐她的臉頰,“我看見那小三就犯惡心。”

她嘆了口氣,“再有下次我就把林曜趕出去。”

直到他爸住院。

沈凝脂和林曜的關係纔開始緩和。

林曜會每天準時做好三頓飯,裝進保溫盒讓沈凝脂帶來醫院;

喂貓、澆花、家務、曬衣服,他倆全包了;

林曜會在他沒空時,陪着父親跑各個科室;

沈凝脂會幫他處理基礎的工作;

他們陪着他簽了上百張病危通知單......

他從未想過,他們倆會搞在一起。

可他連傷心的時間都沒有,手機突然響了。

刺耳的催促衝進耳朵,“是傅燼嗎?你媽暈倒進急診了!你快來......”

只一句話,電話戛然而止。

傅燼爬起來,朝醫院狂奔。

到醫院時,他鞋都跑掉一隻,腳掌割了一道血口子。

他抓着一個醫生的胳膊哀求: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媽!我只有她一個親人了......”

“她已經脫離危險,在病房裏。”

傅燼匆匆拐進病房,看着傅母蒼白的臉,心絃緊繃得發疼。

他把骨灰罈放在牀頭櫃,蹲在牀邊,大口喘氣。

眼淚砸在地面上。

許久,他才撐着腿爬起來,抓起繳費單往外走。

只是走了兩步想起手機沒拿,他只能折返。

走到門口時,傅母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縫鑽出來。

“小脂吶,我剛剛看見阿燼在天台上,就裝病把他騙來醫院了,他那個角度應該沒看見你和阿曜。”

“對了,你收買的那些混混把阿燼的銀行卡給我了,我先不還給他,這樣他沒錢交你們的婚宴預訂款,你就有正當理由推遲婚禮,等你和阿曜領證之後,我再還......”

剩下的話,傅燼聽不見了。

他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人歪倒在牆上,眼前一片白。

靈堂上鬧事的混混是沈凝脂請來的。

她不惜悔了父親的葬禮,也要推遲他們的婚禮,只爲了和林曜在一起。

她還要和林曜領證。

甚至他的親媽、他最後一個親人,也在幫着他們騙他。

呼吸急促得壓不住。

他向來的冷靜,在此刻灰飛煙滅。

他推開門,聲音沙啞得讓人心驚。

“爲甚麼......”

爲甚麼要這樣對他?

爲甚麼明知道他有多害怕她也離開,卻還要裝病騙他?

太多的爲甚麼。

他卻再說不出一個字。

傅母脣瓣顫動,囁喏了很久,長嘆一口氣。

把手機遞給他看。

傅燼點開她的朋友圈。

發現了一個他不被允許觀看的世界。

父親死的那天,沈凝脂包下市中心最高的那棟寫字樓,放了一整晚的煙花和滾屏,向林曜求婚了。

傅燼的助理在下面評論:終於!苦盡甘來!祝99!

可傅燼前不久纔給他提了薪。

傅燼資助的貧困生評論:你們纔是最配的!不要被恩情裹挾!

可傅燼昨天才給他轉了兩千塊。

他們,全都在瞞着他......

往下滑,是一個接一個日常生活中,沈凝脂和林曜的合照帖子。

說好三個人一起去的遊樂場、看的電影、嘗的飯店、旅遊景點......

他們倆拋下他,通通去了。

“阿燼,你太要強又獨立,陪我和小脂的時間比不上工作時間的一半。”

“我生病、小脂發燒,是阿曜獻的血、泡的藥,有時候我都覺得阿曜更像我的兒子。”

“你離了誰都能活得好好的,可阿曜不一樣,他覺得對不起你,好幾次想尋死,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你成全他們吧,就當媽求你。”

傅燼只覺得可笑。

眼皮酸脹的厲害。

對,他陪他們的時間少。

可他要是不工作,她治病的錢、林曜買手錶買衣服的錢、沈凝脂拓寬人脈的錢......都從哪來?

天上掉下來嗎?

好累。

他真的好累。

他抱起父親的骨灰罈,說:“好。”

“我成全他們。”

“你先保密,等七天後再告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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