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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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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世,我爲救爺爺命懸一線,

醒來卻聽聞:

“大房那丫頭替老爺子擋了槍,這下遺產穩了!”

隨後,父親便奪我功勞,

和情人聯手送我和媽媽下了黃泉。

再睜眼,我又站在爺爺遇刺的遊輪上。

子彈破空而來,我猛地撲過去。

這一世,我要讓所有欠我的人,

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鹹腥的海風裹着死亡的氣息,灌入我的鼻腔。

那是狙擊槍的硝煙味。

我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讓我一陣眩暈。

腳下是微微搖晃的甲板,眼前是那艘我再熟悉不過的“深海號”豪華遊輪的白色船舷。

我回來了。

我低頭,看着自己那雙小小的、蒼白的手,指甲縫裏還殘留着昨天偷偷給媽媽削蘋果留下的汁液。

九歲,我又回到了九歲。

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恐懼和狂喜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撕裂。

身後傳來一陣沉緩而有力的腳步聲,伴隨着檀木手杖敲擊甲板的“篤、篤”聲。

是爺爺,沈萬鈞,“遠東船王”,這艘遊輪真正的主人。

上一世,就在這艘船的甲板上,在這片看似平靜的海域,一顆子彈穿透了我九歲的身軀,也徹底終結了我的人生。

我替爺爺擋了那顆子彈,在彌留之際聽到的消息,不是搶救,而是父親和情人在病房外的密謀,是如何瓜分我的“功勞”,如何送我和我那纏綿病榻的母親“上路”。

“解決乾淨了,”那個女人的聲音,帶着解脫的笑意,“以後沈家嫡長房,只能是我和我兒子。”

我像一隻被碾碎的螻蟻,死在冰冷的手術檯上,死在親生父親的默許裏。

“梔寧?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爺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不悅的威嚴。

他剛結束和幾位董事的會談,心情似乎並不算太好。

我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恨意和眼淚死死壓回心底。我轉過身,看着這位鶴髮童顏、不怒自威的老人。

上一世,我對他的印象僅限於威嚴和疏遠,因爲父親沈建國總說:“少去打擾你爺爺,他煩小孩子。”

“爺爺!”我喊了一聲,小跑着撲過去,抱住了他的腿。

爺爺顯然一愣,身體微僵。

他不太習慣這種親暱,尤其在公衆場合。

跟在他身後的方祕書(相當於邵叔的角色)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怎麼了?”爺爺低頭看我。

我仰起臉,努力讓自己笑得天真無邪:“爺爺,您累不累?我給您拿杯果汁吧?我剛看到那邊吧檯有鮮榨的橙汁。”

爺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一些,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爺爺不渴。你媽媽呢?怎麼沒在艙房裏休息?”

“媽媽吃藥睡着了,”我說,“我想出來看看海。”我一邊說着,一邊用餘光掃視着周圍的環境。一切都和記憶中分毫不差。遊輪正行駛在通往公海的航道上,前方不遠處,就是那片海域——那片上一世我喋血的海域。

狙擊手會在那裏出現。

遠處的貨輪、遊艇、海鳥,構成一幅平靜的畫面。但我現在看甚麼,都覺得隱藏着S機。

“老爺,”方祕書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大少爺那邊來電話,說是有個重要的跨國會議,提前下船了,讓您這邊......不用等他。”

爺爺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又去陪那個女人了?”

方祕書沒敢接話。

父親沈建國,爺爺唯一的兒子,本該是這艘巨輪的繼承人。

但他卻沉迷於一個叫趙婉清的女人的溫柔鄉,對她言聽計從,甚至連帶着她的拖油瓶兒子趙明宇,也捧在手心裏。

而我和我母親林靜,這個名正言順的沈家大房主母和嫡孫女,卻被他們打發到遊輪最底層、靠近引擎轟鳴聲的艙房,美其名曰“安靜”。

爺爺握着手杖的手指緊了緊,最終只是冷哼一聲:“不成器的東西。”

就在這時,我心臟猛地一縮。我看到了!

在左側大約兩百米外,一艘看似普通的白色釣魚艇上,船舷的陰影裏,一截漆黑的槍管,正在緩慢地調整角度,最終,穩穩地指向了爺爺的胸口!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角度!

幾乎是本能,我猛地鬆開了爺爺的腿。

“爺爺!小心!”我尖聲叫道。

在爺爺和方祕書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撞向了爺爺的身體。

槍響了。

巨大的衝擊力從我的左肩胛骨處炸開,像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中。

我整個人被子彈的慣性帶着往後倒去,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的神經,眼前一片血紅。

我跌進了一個堅實而帶着淡淡菸草味的懷抱裏。

“梔寧!”爺爺的聲音裏充滿了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低頭看着懷裏鮮血淋漓的我,臉上慣有的威嚴和冷靜瞬間碎裂開來。

“小小姐!”方祕書臉色大變,對着耳麥狂吼,“有狙擊手!保護老爺!快!醫務組!立刻到甲板!”

整個甲板瞬間陷入混亂。保鏢們訓練有素地圍成人牆,將我和爺爺護在中間,同時有人衝向那艘釣魚艇的方向。

我躺在爺爺懷裏,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薄薄的春衫。可我死死咬着嘴脣,沒有讓自己暈過去。

爺爺的大手按在我流血的傷口旁,試圖止血,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沙啞和震怒:“你......爲甚麼要衝過來?”

我疼得幾乎說不出話,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雜着血污,看上去可憐至極。

我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我看見......有人拿槍指着爺爺......我害怕......”

我斷斷續續地哭着說:“爸爸說......爺爺最疼明宇弟弟......我、我也想要爺爺疼我......我不想要爺爺有事......”

“爺爺......疼......”我發出幼獸一般的嗚咽,緊緊抓住了爺爺的衣襟,彷彿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爺爺眼底那最後一絲懷疑和審視,在我這破碎的話語和無助的眼淚中,徹底消融了。

他把我抱得更緊,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貓崽:“別說話,寧寧乖,爺爺在這兒,沒人能傷害你。”

“方祕書!通知直升機備降!聯繫聖瑪麗醫院,封鎖頂層!快!”爺爺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我被迅速轉移到遊輪上的急救室,醫生剪開我的衣服,消毒水澆在傷口上,我疼得幾乎咬碎了牙。

醫生檢查後臉色凝重:“老爺子,子彈緊貼着鎖骨下動脈擦過,差一點就打到主動脈了。小姑娘......真是命大。”

爺爺坐在一旁,臉色鐵青,手裏那串他盤了半輩子的沉香佛珠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他看着我蒼白的小臉,眼底翻湧着複雜的情緒。我知道,他在想甚麼。

一個九歲的孩子,怎麼會恰好衝出去?

上一世的他,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調查了我很久,也正因爲他的調查,才讓父親和那個女人有機可乘,編造出“是我母親教唆我演苦肉計”的謊言,從而奪走了我所有的功勞。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他們這個機會。

我虛弱地睜開眼,看着爺爺,小聲說:“爺爺......我剛纔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夢見爺爺身上好多血......爸爸不見了......媽媽在哭......我怎麼喊都沒人理我......”

爺爺的眼神猛地一震。

方祕書在一旁適時地補充:“老爺,小小姐是從底層甲板跑上來的,她連件外套都沒穿。剛纔監控看到了,她是一路跑過來的,很着急的樣子。”

爺爺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爲他不信。

然後,他伸出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拂開我額前被冷汗浸溼的碎髮。

“睡吧,”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爺爺在這兒,誰也別想再動你一根頭髮。”

我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滑落。這一次,我不會再軟弱了。

隨後,我聽見爺爺冰冷的聲音吩咐方祕書:“打電話給沈建國,讓他立刻滾回來!”

半小時後,方祕書回來了,臉色難看至極。

“老爺,大少爺那邊說......他在陪趙小姐和明宇小少爺在俱樂部騎馬,說既然您沒事,他就不來回折騰了。還說......”方祕書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還說甚麼?”爺爺的聲音像淬了冰。

“還說......小孩子家受點傷,別太小題大做,有醫生看着就行,省得......省得有些人借題發揮,鬧得全家不寧。”

病房裏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手杖重重杵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爺爺的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親女兒中了槍,他說別鬧大?”爺爺一字一句地問,每一個字都帶着雷霆之怒。

我縮在被子裏,用被子掩住了嘴角那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冷意。

好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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