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沈鹿被她親媽扔掉那天，我拉着她的手跟我媽說：

“我要這個妹妹。”

從此我爸媽變成了她爸媽，我的房間變成了我們的房間。

她膽小，我就替她打架。

她自卑，我就把所有好的都讓給她。

後來我談了戀愛，男友傅深卻和她水火不容。

“你能不能有點自己的生活？她又不是你女兒。”

沈鹿也不示弱，陰陽怪氣：

“姐姐沒認識你之前，我們過得好好的。”

兩個人見面就掐，我每次都勸傅深：

“她從小沒人疼，你多讓着點她。”

後來，傅深真的開始讓了。

幫她搬家、替她出頭、對她百依百順。

我滿心歡喜，以爲我最愛的兩個人終於和解。

直到沈鹿未婚先孕。

我急紅了眼，逼問她那個男人是誰。

沈鹿哭着不說話，一直看向我身後。

傅深站在門口，滿臉心虛：“對不起。”

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媽拉住我的手，嘆了口氣：

“小鹿不容易，你是姐姐，就再讓她一次吧。”

我爸跟着附和：

“是啊，反正都讓了這麼多次了。”

我愣住了。

所以我讓了這麼多次，把親情和愛情都讓掉了。

......

“既然小鹿肚子裏有了孩子，那套南灣的房子就先過戶給她安胎吧。”

第二天清晨的餐桌上，我媽把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推到沈鹿面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握着瓷勺的手頓在半空。

南灣的房子，是我工作五年攢下首付買的。

也是我和傅深準備下個月辦婚禮的婚房。

沈鹿咬着下脣，怯生生地抬起頭。

“媽，還是算了吧。那是姐姐的婚房，我怎麼能要。”

“她結甚麼婚？”我爸重重地放下咖啡杯。

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都有了傅深的孩子，他們倆這婚還能結嗎？傳出去我們家的臉往哪擱？”

屋內安靜了一瞬。

傅深坐在沈鹿旁邊，伸手極其自然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領。

動作熟練得讓我覺得刺眼。

他轉過頭看向我，語氣依舊是往日裏那種令人沉溺的溫柔。

“初初，昨天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但小鹿現在情緒不穩定，醫生說她受不了刺激。”

“房子就先讓她住着，以後我們再買新的，好不好？”

我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三個月前，他還在首飾店裏單膝下跪，紅着眼眶爲我戴上戒指。

他說沈初，我會用一輩子來愛你。

現在他坐在這裏，溫柔地勸我把婚房讓給插足我們感情的妹妹。

“那是我的房子。”我平靜地開口，聲音沒甚麼起伏。

“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在還。”

“你們憑甚麼替我做決定？”

沈鹿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不安地絞着手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對不起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那天晚上我們都喝醉了，深哥只是把我當成了你。”

“你要是不解氣，我現在就去醫院把孩子打掉，我絕對不破壞你們的感情。”

她說着就要站起身。

傅深臉色一變，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你胡鬧甚麼？你體質本來就差，醫生說這個孩子要是打了，以後可能都做不了母親。”

我媽立刻跟着紅了眼，幾步走過來心疼地摟住沈鹿。

轉頭看向我時，眼神裏全是失望。

“沈初，你怎麼這麼冷血？”

“小鹿從小吃盡了苦頭，你這個做姐姐的，難道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微微發抖。

“房子必須給小鹿。你要是捨不得那點錢，我明天就把首付轉給你。”

“就當這些年我們白養了你這麼個自私的東西。”

胃裏湧起一陣熟悉的抽痛。

我按住胃部，冷冷地看着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還有那個曾經滿眼都是我的男人。

傅深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想要碰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初初，別鬧脾氣了。”

“這件事是我們對不起你，但事情已經發生了，總得解決。”

“你一向最懂事，最識大體。這次就當是爲了爸媽的面子，委屈你一下。”

我定定地看着傅深。

他總是有這種本事，用最溫柔的語氣，拿着刀子往我心口最軟的地方捅。

沒有絲毫愧疚，只有理所當然的掌控感。

在他眼裏，我沈初永遠是那個堅不可摧、永遠不需要別人心疼的鐵人。

我收回視線，拉開椅子站起身。

“好。”

我看着我媽震驚的眼神，扯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首付兩百三十萬，連帶着這兩年的房貸，一共兩百八十萬。”

“錢到賬，我立刻去房管局配合過戶。”

沈鹿的哭聲猛地頓住。

傅深皺起眉，眼神裏帶着幾分審視和不贊同。

“初初，我們非要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嗎？”

“談錢太傷感情了。”

我拿起玄關的外套，連頭都沒有回。

“我們之間，早就沒有感情了。”

推開門的那一刻，秋風卷着落葉砸在臉上，冷得徹骨。

我裹緊了外套，大步走下臺階。

身後傳來沈鹿委屈的抽泣，以及傅深低聲安撫的呢喃。

“別哭了，小心動了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