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車廂裏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凍結了。

沈硯庭捏着我下巴的手猛地收緊。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你說甚麼？”

我睜開眼，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沈先生，地下情人是個高風險職業。”

“我總得爲自己的未來多攢點保障。”

我是故意開這麼高的價。

想讓他知難而退。

他定定地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爲他會直接把我扔下車。

他卻只是冷冷地鬆開了手，從口袋裏摸出煙盒。

打火機的幽藍火焰照亮了他下頜緊繃的線條。

“一個億，明天打到你賬上。”

聞言，正籌備如何出國瀟灑的我僵住。

第二天下午，沈硯庭的司機把我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高定婚紗店。

我以爲是要籤甚麼包養協議。

推開門，卻看到林清瑤正站在試衣鏡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華麗的魚尾婚紗。

那是我曾經試穿過的那一款。

不過她身上這件是真品，不是我找工廠仿的那件八百塊的便宜貨。

沈硯庭坐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翻看着手裏的平板。

“姜晚來了。”林清瑤從鏡子裏看着我，轉過身。

“硯庭說你對這家店的款式很瞭解，我想讓你幫我參謀一下。”

這是一種毫無掩飾的宣示主權。

我走過去，目光在那潔白的裙襬上掃過。

“林小姐身材好，穿這件很襯你。”

林清瑤笑了笑，提着裙襬往前走了一步。

裙襬太長，拖在了地毯上。

“能幫我理一下嗎？”她看着我。

這本來是店員該做的工作。

但店員們都站在一旁，誰也沒有動。

我蹲下身，膝蓋貼着柔軟的地毯，伸手將她曳地的裙襬一點點整理平順。

像一個最盡職盡責的僕人。

我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是林清瑤的。

就在這時，沈硯庭放下了手裏的平板。

“夠了。”他的聲音很沉，帶着莫名的煩躁。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林清瑤愣了一下：“硯庭，怎麼了？”

“裙襬讓店員去弄。”沈硯庭沒有看她，而是死死盯着我。

“你跟我出來。”

他拉着我穿過走廊，直接把我推進了旁邊的VIP休息室。

門被重重關上。

他把我按在門板上，呼吸有些急促。

“姜晚，你是不是沒有自尊心？”

我抬起頭，看着他因爲憤怒而有些發紅的眼睛。

我不明白他爲甚麼要生氣。

“林小姐是未來的沈太太，我幫她整理裙襬，有甚麼不對嗎？”

他咬了咬牙，胸口劇烈起伏。

以前的姜晚，別人碰一下她的東西她都會撒嬌鬧脾氣。

現在的姜晚，別人搶了她的新郎，穿了她的婚紗，她還能笑着跪下理裙襬。

“你就這麼缺錢？”他壓抑着怒火，“一個億就能讓你連尊嚴都不要了？”

我看着他，眼眶漸漸溼潤。

我熟練地調動起屬於金絲雀的脆弱。

“沈先生，自尊心買不到城南的別墅。”

“也換不來你哪怕一秒鐘的心疼。”

“既然我都失去了，總得抓緊手裏能抓到的東西。”

他僵住了。

那句話像是戳中了他心裏的某個隱祕角落。

他慢慢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眼神裏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會補償你。”他啞着聲音說。

我搖了搖頭，把手腕上那隻勒得發紅的翡翠鐲子摘了下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第一次勇敢說出來心裏話。

“沈先生，補償我已經拿夠了。”

“只希望婚禮之後，你能放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