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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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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試飛員靳闊在執行飛行任務時遭遇事故,傷了腦子,變成了傻子。

和他定過親的知青連夜悔婚回城。只有被他救過的村花程溪溪挺身而出,嫁給了他,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整整三年。

後來,靳闊終於恢復正常,通過復飛考覈,還成了最年輕的試飛大隊長。

人人都說程溪溪命好,賭對了。靳闊工資高,加上飛行津貼和各類補助,每個月的收入是普通工人的好幾倍。

可誰都不知道,他一分錢也不願意多花在程溪溪身上。

兩人結婚五年,喫飯、看病、出門都要AA,就連墮胎藥,她也得承擔一半。

靳家還有一條祖訓。凡是家中媳婦懷孕,都必須搖籤。抽到上籤,孩子便可以留下。抽到下籤,便是大凶,孩子絕不能生。

前三次懷孕,程溪溪抽到的都是下下籤。她先後喝了三次墮胎藥,一共花了四十一塊四毛。其中二十塊七毛,是她自己出的。

如今,她第四次懷孕。程溪溪實在捨不得這個孩子,便想告訴靳闊,自己沒有錢再買藥了。

或許這樣,她就能把孩子留下。

她剛走到房門外,便聽見任思萌壓低聲音問:

“你這次還要在簽上動手腳嗎?四次都搖不到好籤,我怕她起疑。”

靳闊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沒事,她沒讀過多少書,又一直相信靳家的祖訓,不敢質疑籤文。”

“我愛的人是你。我能做到不把她趕走,已經算對得起她了。”

“我的孩子只能由心愛的人來生。以後我掙的錢,也都會留給你。”

程溪溪站在門外,渾身冰冷。原來靳闊的心裏,一直只有那個在他落難時拋棄他的女知青。

所謂夫妻AA,所謂男女平等,所謂邊界感,也全是他編出來騙她的謊話。

他不是不願意給女人花錢。他只是不願意給她花。

程溪溪捂住嘴,強忍着沒有哭出聲。既然如此,這些年的恩情,她也該還完了。

靳闊救過她,所以五年前他突遭大難,她便毅然嫁了過來,放棄了讀大學的機會。

別人都笑她傻,但是靳闊對她很好。

靳闊力氣大,會去幫她撿柴禾,挑水。

她只是隨口一提說想喫糖葫蘆,他就翻山越嶺走去供銷社給她買,他忘了穿鞋,腳都磨爛了。

她不讓他穿着髒衣服上牀,他就在地上睡。

哪怕靳闊一直傻着,程溪溪也會跟他過一輩子。

但他好了,還在兩年內爬上了試飛大隊長的位置。

他感謝她的付出,帶她去打臉嘲笑她的人,逼對方給她道歉認錯。

她想去外面看看,他就請假一個月,帶她走了9個省份,雖然讓她A了一半的錢。

但他恢復神智時給了她99塊錢,還她醫藥費。

他說婦女頂半邊天,女人不該花男人的錢,AA是邊界感。

她同意了。

除了AA,靳闊對她還不錯,她以爲靳闊腦子好了後,心裏也是有她的。

沒想到他背地裏弄沒了她三個孩子,還把所有的錢都給了任思萌。

他永遠愛那個拋棄他的女知青。

爲了給他治病,程溪溪前幾年把她唯一的老屋都賣給別人了。

程溪溪無處可去,還是回了靳家。

任思萌也在。

程溪溪死死地盯着她。

“她怎麼也在我們家,讓她出去。”

“別鬧,思萌只是來看大家的,她沒地方住,會在我們這暫住幾天。”

“別管她了,來抽籤。”

靳闊淡淡地把籤筒硬塞進她手裏。

程溪溪看着他脖子上的紅痕,心痛難忍。

“她不是也嫁人了嗎?住在前未婚夫家,她男人不介意?”

“我已經離婚了,我所遇非人,溪溪,不是誰都像你命那麼好,能嫁給靳闊這種好男人的。”

任思萌憂鬱的道。

她明明是她爲了回城,拋棄了變傻的靳闊,如今卻說成父母權貴逼迫,她是不得已。

靳闊心疼的眼眶發紅,悄悄抵住她的後背,給她安慰。

這一幕刺的程溪溪眼睛生疼。

她垂眸搖籤,果不其然,99根籤,落下的又是下下籤。

“按照規矩,你只能打掉孩子了。”

“溪溪,看來這個孩子和我們無緣,墮胎藥13.8塊,你記得給我6.9塊。”

靳闊無情的道。

任思萌看着程溪溪,眼神諷刺又高傲。

他們都知道內情,只把她當傻瓜。

程溪溪心口一窒,不想再忍了。

她把籤筒猛地砸到靳闊的頭上。

“靳闊,第四次了,你覺得我是傻子,永遠都會信你們是嗎!”

“這根下下籤頭重腳輕,和其他籤不一樣,一搖就掉下來了!”

“你和任思萌勾搭,憑甚麼要犧牲我和孩子!墮胎藥還要我出錢!”

她憤怒的質問,眼淚先一步掉了下來。

“這個孩子我一定要生下來,我自己養。”

靳闊臉色微變,額頭出血了都來不及管。

“胡說八道甚麼,我和思萌清清白白,你別污她的名聲。”

“抽籤留孩子是我們靳家祖傳的規矩,你沒孩子運怪誰,AA也是你答應的。”

“好,那我就把籤都拿出去讓大家驗一驗,也讓大家看看,你脖子上的是甚麼!”

程溪溪決絕的轉身,要把這一切昭告天下。

錢的事就不說了。

靳闊恢復神智後,從來不和她接吻,不許她在他身上留痕跡,他說有潔癖,說出門辦事不方便,怕人笑話。

可任思萌纔回來多久,就明晃晃的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

靳闊真的不愛她。

程溪溪不要愛了,她現在想要一個公道。

“站住!”

“程溪溪,你現在脾氣越來越大了,動不動要找人做主。”

“我看在你照顧了我幾年的份上,沒收你房租,也不計較你的胡言亂語,但是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

靳闊冷下臉,把房門關上了。

“你要做甚麼?”

“我要出去,靳闊,你不能這麼對我!”

程溪溪感受到不對勁,立馬想逃。

靳闊鉗住她的胳膊,她就發瘋似的咬他,撞他,恨不得同歸於盡。

“放開我!”

靳闊置若罔聞,他把程溪溪綁上,就出去了。

“思萌,麻煩你了。”

他揉了揉任思萌的腦袋。

接下來的事情和噩夢一樣,任思萌端來一碗絕嗣藥灌進她的嘴裏。

還拿棍子狠狠地抽她肚子,直到她下身汩汩流血。

“一直懷孕多麻煩,還費錢,程溪溪,你該謝謝我。”

任思萌笑的殘忍。

程溪溪痛的大哭卻無濟於事,她求救也無人理會。

靳闊,他的心真的好狠。

爲了以防萬一,任思萌又關了她三天,餓了她三天,確定她肚子裏的孩子死絕了,才放她出門。

程溪溪虛弱的就剩下一口氣了。

她跌跌撞撞的跑去醫院。

靳家是魔窟,她不敢再留下了。

幸好她又考上了大學,原本捨不得離開靳闊,現在,不需要留戀了。

五天後她就去學校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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