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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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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省賽考場旁的巷子裏,班長蘇晚被混混堵在牆角拽着頭髮哭喊救命。

我衝上去擋在她前面,捱了巴掌,把奶奶的術前檢查費全給了混混才把人救下來。

和我一起長大的竹馬陳嶼突然出現後卻是冷聲質問:

“你和混混是不是一夥的?”

蘇晚扔給我五千塊,施捨般開口:

“夠你奶奶喫幾個月藥了,你放棄競賽吧。”

我果斷拒絕,陳嶼揚聲吼道:

“還不知足?保送的名額也是你配碰的?!”

不到一天,我的競賽資格取消,房東把我和奶奶趕了出去,周遭議論紛紛都戳着我脊樑骨罵我是勾結混混訛錢的白眼狼。

奶奶去教育局求情時心梗發作走了。

我堵在她家門口歇斯底里地質問,她晃着保送通知書嗤笑:

“自強窮學生的劇本早過時了。”

“你故意衝出來救我,不就是想要拿救命之恩換保送名額嗎?”

她身後的陳嶼攬着她的肩,冷眼瞥我:

“林薇,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有心計?”

他們喊人把我拖去城郊扔在雪地裏凍了半宿,徹底了結了我的性命。

再次睜眼,巷口又傳來她熟悉的呼救聲。

我低頭翻着手裏的錯題本,假裝甚麼都沒聽見。

1

蘇晚的哭喊聲還在繼續。

巷子裏,混混的手已經揪住了蘇晚的頭髮,她整個人被拽得往後仰。

她偏過頭,看到我站在巷口。

我繼續先走,假裝沒聽見。

“林薇!你愣着幹甚麼!快過來!”

她的語氣裏帶着命令,帶着理所當然的急切。

腳步聲從巷子裏衝出來。

蘇晚不哭了,不喊了,她竟然從三個混混手裏掙脫,直直朝我跑來。

黃毛混混跟在她身後,幾個人像排練好了一樣圍過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沒來得及。

蘇晚整個人撲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她的聲音瞬間從尖叫切換到哭腔,臉埋在我膝蓋上,

“你和他們是不是一夥的,爲甚麼要搶我的准考證。”

周圍的人開始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這邊聚過來。

我低頭看着趴在我腳邊的蘇晚。

她把臉埋得很深,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逼真極了。

但她的手指扣着我的腳踝,她在用力確保我不會跑。

三個黃毛混混把我堵在巷口,爲首那個嚼着檳榔咧嘴笑了。

蘇晚趴在地上哭,嘴角卻翹着。

但這一次,我沒有慌。

我的左手揣在校服口袋裏,攥着手機。

屏幕是暗的,錄像鍵已經按下去,從蘇晚衝過來的那一刻就在錄。

前世我沒有留證。

因爲我不信一個人能惡毒到這種程度,

不信有人會拿自己的清白和名聲當武器去毀掉另一個人。

我錯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錯第二次。

我低頭看着蘇晚的頭頂,語氣平靜得像在唸課文:

“蘇晚,你先鬆手。”

她抱得更緊了。

蘇晚哭了半天見我沒反應,抬起頭剛要再說甚麼。

人羣外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都圍在這裏幹甚麼?馬上要考試了不知道嗎?”

人羣自動分開一條路。

陳嶼穿着白襯衫,他的目光掃過我。

又掃過抱着我腿哭的蘇晚,最後落在我攥着錯題本的手上。

眼神裏的僞善和歉意,和前世一模一樣。

就是這張臉,當年用一句輕飄飄的“我親眼看見的”,把我和奶奶推進了地獄。

我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指尖泛涼。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他任何害我的機會。

2

蘇晚看見陳嶼,哭聲瞬間大了一倍。

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攥着他的袖子,把撕成兩半的准考證舉到他面前:

“陳嶼哥!你看!林薇找混混搶我准考證,還撕壞了!她就是嫉妒我成績比她好,要搶我的保送名額!”

陳嶼蹲下來,指尖溫柔地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

“晚晚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他站起身,抬頭看向我,

“我看見了。”

陳嶼的聲音很穩,一字一句敲在所有人耳朵裏,

“我剛纔過來的時候,親眼看見林薇拉着蘇晚進的巷子。”

人羣瞬間炸了。

“不是吧?林薇平時成績也挺好的啊,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這還用說?省賽保送名額只有一個,蘇晚每次模考都比她高兩分,她肯定急了啊。”

“太噁心了吧,爲了個保送名額找人打劫?”

陳嶼聽着周圍的議論,嘴角極快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他掏出手機,解鎖界面停在撥號頁,語氣公正得像個判官:

“既然事情說不清楚,那就報警吧,交給警察處理最公平。”

我盯着他的手指,心臟突突地跳。

前世他也是這樣,撥完110轉頭就給他爸的祕書打了個電話。

第二天“林薇勾結校外人員搶劫”的通報就貼滿了整個公告欄,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舉起手裏的手機,鏡頭穩穩對着他的臉,聲音比他更穩:

“好啊,正好我從你進來到現在,全程都在錄像。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清楚楚錄下來了,正好給警察當證據。”

陳嶼按撥號鍵的手指猛地頓住。

他抬頭看我,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錯愕:

“錄像好啊,錄像正好把你勾結混混的證據坐實了。等警察來了,我看你還怎麼狡辯。”

他話音落下,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號鍵,另一隻手在桌下飛快地發了一條微信。

我不用看也知道,那條消息是發給他爸的祕書的。

前世就是這樣,警察還沒到,定我罪的通報已經擬好了。

我指尖劃過手機相冊,停在三個月前國賽組委會下發的紅頭公示上,我的名字排在第一頁最顯眼的位置,鮮紅的公章蓋在右下角,晃得人眼睛發疼。

我沒亮出來。 現在還不到時候。

我要等他把所有的戲都做足,再一巴掌把他打下地獄。

3

警察還沒到,陳嶼先開了口。

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薇,你家的情況我知道。奶奶心臟要做手術,缺十萬塊錢,壓力大我能理解。”

他嘆了口氣:

“但你再難,也不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搶名額啊。”

這話一出來,周圍的議論聲更響了。

“哦!原來她是缺錢啊!怪不得找混混搶東西,不會是想搶了蘇晚的准考證賣錢吧?”

“太可憐了吧?爲了點錢連前途都不要了?”

他在給我釘“作案動機”的釘子,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術。

想把我牢牢釘死在“缺錢走歪路”的恥辱柱上。

蘇晚立刻接上話,哭得抽抽搭搭的:

“對!她就是缺錢!昨天她還跟我哭,說奶奶的手術費湊不齊,我還給了她兩百塊呢!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恨我!”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突然笑了:

“我缺錢就是我僱的混混?那陳嶼你家有權有錢,是不是可以隨便給人扣帽子定罪?”

陳嶼沒接我的話茬,轉頭安撫地拍了拍蘇晚的背:

“晚晚你別激動,林薇可能就是一時糊塗,競賽壓力太大了,畢竟保送名額只有一個,她也是急了。”

“我不需要保送名額。”

我的聲音很輕,卻蓋過了所有的議論聲,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陳嶼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

“你說甚麼?”

“我說,我不需要跟你爭保送名額。”

我盯着蘇晚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問,

“但你既然說我勾結混混搶你准考證,那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這三個混混是怎麼認識我的?” 我轉頭看向站在巷口的三個黃毛:

“你們三個,認識我嗎?”

三個混混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

其中一個愣頭青下意識就開口:

“不認識啊,是她——”

“閉嘴!”

蘇晚突然尖叫一聲,臉色煞白地打斷他,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陳嶼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一把拉住蘇晚。

把她護在身後,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林薇,你不用在這裏巧言令色。我親眼看見的就是事實,等警察來了,自然會查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赤裸裸的威脅:

“不過警察來了,你肯定要被帶走調查,今天的競賽是別想考了。你奶奶的手術費——”

他沒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蘇晚從他身後探出頭,臉上又浮出了得意的笑。

從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啪”地一聲扔在我腳邊。

紅色的信封角露出來,和前世她扔給我的那個一模一樣。

“五千塊,夠你奶奶喫好幾個月藥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施捨,

“你拿着錢,當衆承認是你勾結混混,這事我們私了,不報警了。”

我舉着手機,鏡頭穩穩對着她得意的臉,聲音冷得像冰:

“你的意思是,花錢讓我認罪?”

4

“不是認罪,是給你個臺階下。”

陳嶼接過話說:

“你現在承認,我們私下解決,不影響你高考。你要是硬扛,等警察來了,你不光要被拘留,高考資格說不定都要取消,你奶奶要是知道了,受不受得了?”

他把“奶奶”兩個字咬得很重,喫準了我最在意的就是奶奶。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掏出手機錄視頻,竊竊私語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過來。

我看見陳嶼低頭又發了一條微信,眉頭皺着。

顯然是在催他爸的祕書加快速度,要在警察來之前就把我的罪名定死。

他以爲他爸是教育廳副廳長,就能一手遮天。

“陳嶼,”

我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你剛纔說,你親眼看見我拉蘇晚進的巷子?”

“對。”

他抬眼,語氣篤定。

“甚麼時候的事?”

“考前二十多分鐘吧,具體時間我記不清了。”

他語氣不耐煩,

“你少在這裏咬文嚼字。”

“記不清時間?”

我笑了,

“那你總該記得,你是從哪個方向看見的?巷口還是巷尾?你站的地方離我有多遠?”

他瞬間沉默了。

他當然答不上來,因爲他根本就沒看見,所有的話都是編的。

“你答不上來沒關係。”

我把手裏的手機舉高,攝像頭對準巷口上方的監控攝像頭,

“這個巷子在考場的監控範圍內,24小時高清錄像,你猜,監控拍到了甚麼?”

陳嶼的臉徹底冷了下來,他往前跨了一步。

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語氣裏的囂張再也藏不住:

“林薇,別掙扎了。就算監控拍到了又怎麼樣?我爸是教育廳副廳長,你覺得警察和組委會是信你一個沒背景的窮學生,還是信我?”

這句話很輕,但我的手機錄得清清楚楚。

我剛要開口,人羣外突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

一個穿着灰色襯衫,胸前掛着國賽組委會工作牌的中年男人分開人羣走了進來、

他掃了一眼現場亂糟糟的場面,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開口聲音沉穩:

“請問,誰是林薇同學?”

我愣了一下,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是李建國!國賽組委會的紀律巡視員!

前世我被取消資格後,就是他察覺到不對。

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調監控找證據,幫我翻了案。

可惜那時候奶奶已經走了,我再也沒有機會參加競賽了。

他怎麼會提前來這裏?

李建國走到我面前,先看了一眼我手裏舉着的正在錄像的手機。

又掃過臉色發白的陳嶼和蘇晚,最後落在地上那個紅色的信封上。

眉頭皺了起來。

“我是國賽組委會的紀律巡視員李建國。”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關於林薇同學的情況,我來給大家說明一下——”

“她的真實身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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