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做離婚律師的第十年，我接到一個急案。

“陸律師，我被已婚男性騷擾，現在懷孕了怎麼辦？”

“我是離婚律師，如果你想維權，我可以幫你聯繫......”

對面打斷我，話鋒一轉。

“我是來諮詢怎麼讓他老婆願意離婚的，畢竟他爲了追我和他老婆分牀半年了。”

“他每一次出差，都是在陪我環球旅遊。”

“就現在，我們還在坦桑尼亞看動物遷徙。”

我沒急着回覆。

而是點進和老公的聊天記錄。

他現在，就在坦桑尼亞。

從半年前我就告訴他，家裏漏水了。

他說他出差忙，我說了十幾遍，他仍舊沒放在心上。

直到再一次漏水時意外爆管，鋒利的碎片劃破我的手臂，鮮血淋漓。

樓下第十次來砸門時，我再次收到他的回覆。

“在忙。”

原來他的忙，是忙着在坦桑尼亞追小姑娘。

既然如此，以後我就不麻煩他了。

...

退出聊天界面，小姑娘的消息再次跳了出來。

“陸律師，聽說男人把錢和時間放在哪裏，他的心就在哪，你說對嗎？”

我愣了愣，想起被方景深忽略的半年。

想起因爲他分牀而致使我高燒燒聾的一隻耳朵。

確實如此，我無法反駁。

“你說的對。”

宋瑩瑩得了確切的答案，沒再回消息。

我無意戳破他們，走出臥室，才發現客廳也被洇溼了。

溼漉漉的，蔓延到了玄關。

這裏不能住了。

我轉回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十分鐘後，我拖着行李箱離開了。

在附近租了間房，小，但是終於不用因爲漏水而困擾。

住了好幾天，方景深終於回來了。

“你不在家？”

“家裏怎麼到底都是水，是不是你水龍頭沒關？”

兩條消息沒回，方景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去哪了？”

“怎麼了？”

我明知故問，手指在鍵盤上敲敲點點。

上一個案子已經接近尾聲，等兩個當事人談判結束，就結束了。

原本，我計劃着等工作結束。

和方景深把遲到了十年的蜜月旅行兌現了。

我以爲那樣，就能挽回我們失敗的婚姻。

“我問你是不是沒關水龍頭，家裏怎麼到處都是水？”

我嘲諷扯了扯脣。

“方景深，家裏的排水半年前就出問題了。”

對面沉默片刻，說出一句很沒底氣的話。

“那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這半年來，我說了不下三十遍。

到頭來，他卻怪我不早說。

很可笑吧。

“方景深，我們離婚吧？”

對面凝滯一瞬，像是沒聽清，“嗯”的一聲。

我僵了一下，重複道：“我剛剛說的你聽清了嗎？”

方景深無所謂敷衍，“是甚麼很重要的事嗎？如果不是的話，那就不用再說了。”

“我說，我們離婚吧。”

他終於聽清，語氣平靜。

“怎麼突然說這個，我們這些年不是過得挺好的嗎？難道是因爲我太忙了，你就想離婚？”

“陸溪，你不是小姑娘了，我們也沒必要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這個時候鬧離婚，外人會怎麼看我。”

結婚十年，我的確不是小姑娘了。

可哪怕是這樣，婚姻裏最不忠，最可恥的行爲，仍舊是背叛。

“你追的小姑娘找上門了。”

“她和我諮詢離婚的事，我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的，一個人的時間和金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

“所以，我甘願退場。”

對面被我這話噎住，良久沒出聲。

“她很像年輕的你，敢愛敢恨，愛憎分明。”

“我承認，我對她有了感情，但不妨礙我們把日子過下去。”

“媽去世前交代過我，讓我好好照顧你，我答應了，不能言而無信。”

我自嘲扯了扯脣。

糾正他。

“這樣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