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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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聽說顧知行又去醫院接沈錦薇了，這次是因爲她崴了腳。

同事看我一眼：“他是不是分不清誰是他老婆？”

我笑笑：“她是我親妹妹，換我也得着急。”

他們沒見過沈錦薇撒嬌的樣子，眼睛一紅顧知行就甚麼都答應。

當年戀愛時就有人說過，要是顧知行先遇到錦薇，肯定沒我甚麼事。

可這些年從生日蛋糕到節日禮物，他都準備兩份一模一樣的。

親姐妹的兩碗水都不曾端得這麼平過。

說完後，同事沉默片刻：“沈逾白，你沒想過爭嗎？”

“如果不爭，他這麼端水，對你的公平在哪裏？”

我啞然。

晚餐桌上，看着他給沈錦薇拆的新手機盒。

我輕聲開口：“顧知行，我手機屏幕碎了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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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行正把排骨湯端上桌，還冒着熱氣。

“甚麼？”

我說完後，他愣了一下才接話：“你那手機不是還能用麼？錦薇這個月跑外勤，導航老卡頓，耽誤事。”

我摩挲着口袋裏那道裂痕，輕輕點了下頭。

每週三是我們固定約會的日子，剛結婚那兩年，他總會訂好餐廳或者買兩張電影票。

後來沈錦薇畢業搬來同住，週三就變成了家庭聚餐日，再沒變過。

起初是她說一個人喫外賣太冷清，後來是說我們約會不帶上她顯得排外，再後來，顧知行索性不問我意見，直接把週三劃成了“團圓飯”。

見我不說話，顧知行走過來揉了揉我頭髮。

“連親妹妹的醋也喫？你怎麼越大越小心眼了。”

“她前兩天帶客戶看房走得腳都起泡了，你別跟她計較。小姑娘本來心裏就委屈，你當姐姐的多擔待點，下次我再單帶你出去喫好的。”

又是同樣的話。

答應幫我修的手機，下次吧。

想一起去爬山，等有空吧。

給錦薇的新款說買就買，而我的“下次”永遠躺在待辦清單裏。

碗裏的湯忽然沒了滋味。

排骨是我早起去菜場挑的，藕是我一根根選過的，燉了整整三小時。此刻全被盛進沈錦薇碗裏，堆成尖尖的一碗。

飯桌上只有沈錦薇在說今天帶客戶遇到的奇葩事。

顧知行一邊聽一邊笑，不時給她夾菜：“多喫點，腳傷了更得補鈣。”

對我，他語氣還是一樣溫和：“逾白你也喝，今天的湯燉得多。”

從前那份剛剛好的關心，此刻忽然變得模糊。

沈錦薇是“腳傷了”得補，而我是“順便”多出來的。

這樣的排序我活了二十六年。

她穿新裙子，我穿她穿剩下的。

她學鋼琴和畫畫時，我在學校做完值日再回家。

她喫蛋撻的酥皮，我啃她剩下的芯子。

因爲我習慣了，所以從來沒覺得哪裏不對。

顧知行的端水，是不是也只是我的錯覺？

飯喫得沒甚麼意思。

洗完澡照例熱了杯牛奶送到書房，瞥見他電腦上是租房網站的頁面。

我問：“不是說今晚陪我挑個新手機殼嗎？”

他視線沒移開屏幕：“錦薇說下個月想搬出去住，我不太放心，幫她看看有沒有離公司近的房源。”

我端着杯子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睡覺前又去看了一眼。

牛奶原封不動擱在桌角，早就涼透了。

顧知行真的愛我嗎？

我伸手摸了摸小腹，那裏有一個還沒告訴他存在的祕密。

兩個答案擺在面前。

此刻，我忽然一個都拿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