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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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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和閨蜜殉情那天,所有人都說我善妒,逼死了自己的丈夫和閨蜜。

我被迫落胎,成了家裏最下等的奴隸。侍奉公婆,捱罵捱打,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

我無數次懊悔,要是那天沒去捉姦,沒撕破那層窗戶紙,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死。

直到確診血癌,我在醫院看到霍沉舟攬着沈綿綿,滿眼柔情地扶着她從產房出來。

沈綿綿聲音軟得像水:“當初你假死,只是爲了陪我生產。等孩子生下來,你就會回到顧青衣身邊了。若是這樣,我倒真希望這孩子一輩子別生下來。”

霍沉舟眸色一暗,隨即柔聲安撫:“等你養好身子,我就帶你回家,我們一家三口絕不會分開。青衣......學乖了這麼久,一定會同意的。”

原來如此。

他假死,是要逼我學乖;他要我撫養他們的孩子,甚至不惜打掉我們的孩子;他篤定我會替他接住這個家。

我攥着那張寫着"血癌"的病歷,指節發白。

原來我這一年的自責、愧疚、忍辱,在他眼裏,不過是換她一句"學乖"的籌碼。

我緩緩閉上眼。

可是,他的算盤註定是要落空了。

......

婆婆懷裏抱着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稀罕得合不攏嘴,一口一個"金疙瘩""霍家的命根子"。公公湊在旁邊,笑得滿臉褶子,直誇這孩子眉眼嘴鼻處處像沉舟,將來準是個人才,說着還從兜裏掏出一對金鐲子,往孩子腕上一套。

霍沉舟站在產房門口,西裝革履,正低頭在剛生產完的沈綿綿發頂落下一個吻,溫柔得讓我陌生。沈綿綿臉色蒼白,卻笑得又軟又甜,拽着他的衣角撒嬌。

一家四口,熱熱鬧鬧,其樂融融。

我幾乎不能呼吸,腳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

這時,霍沉舟注意到了我,抬眼的一瞬,明顯僵住,眼底閃過心虛狼狽,本能地把沈綿綿往身後護了護,喉結動了動。

"青、青衣......你怎麼在這兒?"

他喊得出我的名字。

我盯着他,語氣平靜,"我來檢查——你,還活着......"

他張了張嘴,像想解釋,又咽了回去。

沈綿綿在他懷裏抖個不停,他低頭安撫她,再抬頭時,那雙眼裏翻湧着愧疚,卻還是梗着脖子給自己找臺階:"我之前跳下河,失憶了。被人救了,稀裏糊塗,把綿綿當成了你,所以......纔有了這孩子。現在我恢復記憶了,正打算帶她回家去找你。"

失憶?

我心中無限悲涼,到了現在,他還要騙我。

我看着他護着沈綿綿、防我防得像防賊的樣子,忽然連辯都懶得辯了。

婆婆聽到動靜,抱着孩子轉過身來,一看見我,臉色立刻沉了:"青衣?你不在家打掃衛生、洗衣服,來醫院鬼混甚麼!"

我覺得有些可笑。

霍沉舟“死”後,是我不辭辛勞照顧他們,可是到頭來,我卻沒有一個人在乎我爲甚麼來醫院檢查。

沈綿綿忙縮進霍沉舟懷裏,怯生生探出半個腦袋,眼圈紅紅地,活像只受驚的小鹿:"媽......算了,青衣姐她要不是還恨我,也不會這樣......"

"傻孩子,說甚麼呢。"婆婆立刻把孩子往懷裏一摟,抬眼瞪我,"青衣,當初要不是你小氣,容不下綿綿,打了她、燒了她房、逼得她跳河,我兒子兒媳婦至於在外頭喫苦受罪到今天?我孫子生下來纔敢抱回來!"

公公也重重哼了一聲:"你這一年,是守出功勞來了?還想騎到綿綿頭上?"

我攥着衣角,垂着眼,沒辯一個字。

沈綿綿哭得梨花帶雨,一個勁往婆婆和霍沉舟懷裏縮。霍沉舟心疼壞了,一邊哄她,一邊抬頭看我,眼底有愧疚,卻到底開了口:"青衣,你太過分了,明知道綿綿剛生完孩子,受不得刺激。卻還故意出現在這裏,惹綿綿難過。"

我站在原地,甚麼都沒有做,卻被他們當成洪水猛獸,忽然覺得心口徹底被凍住了。

婆婆沉着臉,把懷裏孩子交給沈綿綿,轉頭厲聲道:"你還有臉站在這兒看我們一家團圓?你嚇着綿綿,衝撞了她剛生的孩子,按霍家的家法——跪這兒,抽三十!"

"媽!"沈綿綿抱着孩子,泫然欲泣,"算了,別打了......都是我的錯......"

我懇求地看着霍沉舟,希望他爲我說一句話。

可是他只是皺眉:“這一年,你還是沒有改掉你善妒的毛病。”

婆婆手一揮,從包裏掏出隨時攜帶的藤條,"當初你燒房打人,我就該好好收拾你。今日一併算賬!"

我跪在醫院冰冷的地磚上,藤條一下下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我咬着牙,沒吭一聲。

從前,我咳一聲,霍沉舟都要心疼半天,把我裹進懷裏不停問我"是不是着涼"。如今卻冷眼看我捱打。

婆婆打完後,冷哼道:“你在這裏跪夠十二個小時再起來,這裏都是霍家的地盤,你別想着跑!”

我疼得眼前發黑。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對我指指點點,有人認出我,指着我的鼻子罵:“這不是當初逼死自己男人的那個女的嗎,活該!”

我都充耳不聞。

十二個小時後,才撐着地慢慢爬起來,拖着滿身血檁子,一步步走出醫院。

走廊盡頭的風灌進來,我攥着那張"血癌晚期"的病歷,摸出手機,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城郊墓園嗎?幫我預定一座墳。對,死者是,顧青衣。死亡日期是,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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