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婦姜若璃,叩見皇后娘娘。”
姜若璃跪在鳳儀殿冰冷的金磚上,額頭抵着手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皇后抬手虛扶:“快起來吧。你救了本宮一命,本宮今日召你來,便是要賞你一個恩典。”
姜若璃沒有起身,反而重重磕了個頭:“臣婦唯有一願,求娘娘恩准,賜臣婦與霍將軍和離。”
話音落下,滿殿寂靜!
皇后手中的茶盞一頓,鳳眸微睜:“你說甚麼?!”
“你與長策的婚事是陛下親賜,長策更是京都頂頂好的男兒,多少深閨女子求之不得,爲何突然要和離?”
姜若璃沉默不語,倒是殿內幾位誥命夫人互相交換了眼色,終於有人開口:“娘娘久居深宮有所不知,霍將軍這三年來獨寵那個從戰場上帶回來的顧姑娘,連正妻的房門都不曾踏入過。”
“可不是,”另一位夫人接話,“去年花朝節,霍將軍當着滿朝命婦的面,親手給那顧氏簪花,倒叫我們霍夫人在一旁站着,活像個丫鬟。”
皇后震驚地看向姜若璃:“若璃,她們說的可屬實?”
姜若璃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想起大婚那日,喜燭燃盡都沒等來新郎;想起每逢宮宴,霍長策身側永遠站着顧清禾;想起多少個深夜,隔着院牆聽見那對璧人的笑語。
“是。”她只說了一個字,卻像用盡了全身力氣。
皇后嘆息一聲,終是道:“罷了,既然你求了這個恩典,本宮便成全你。只是這婚事畢竟是御賜,長策又是朝廷重臣,和離一事需得他點頭。”
她命人取來一份和離書,遞給姜若璃:“十五日內,他若簽字無反悔,我便讓陛下下旨,令你二人再無干系。”
……
姜若璃回到院子後,便開始整理賬冊。
她將府中所有的賬簿、庫房鑰匙、田莊地契一一清點,摞成厚厚一疊,直到指尖發麻才停手。丫鬟紅袖在一旁看得心疼:“夫人,您真要全交出去?”
姜若璃垂眸,指尖輕輕撫過賬冊上的墨跡,淡淡道:“既然要走了,這些便不該再留。”
翌日清晨,霍長策剛回府,便見姜若璃站在書房外,身旁擺着幾大箱賬冊。
他皺眉:“你這是做甚麼?”
姜若璃神色平靜:“府中中饋,今日起交還將軍。”
霍長策眸光一沉,還未開口,顧清禾便從廊下快步走來,柔聲道:“姐姐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不管家了?”
她眼珠一轉,忽然挽住霍長策的手臂,嬌聲道:“長策,既然姐姐累了,不如……讓我試試?”
霍長策看了她一眼,竟點頭應了:“好。”
自那日起,顧清禾便徹底接手了將軍府的中饋,不僅揮霍無度,還以管家的名義,開始對姜若璃處處刁難。
先是剋扣她們院子的月銀,說是“府裏用度緊張”;接着又以次充好,送來的綢緞發黴,瓷器碎裂;最後甚至一日三餐都有一頓沒一頓的開始送。
紅袖氣得眼眶發紅:“夫人!她分明是故意的!”
姜若璃卻只是取出自己的私房銀子,淡淡道:“去買些喫的回來。”
紅袖跺腳:“您就這麼忍了?”
姜若璃只是望向窗外紛飛的雪,輕聲道:“很快,我便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