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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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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哥哥是萬衆矚目的大提琴王子,我是貧民窟裏聾了一隻耳朵的洗碗工。

我們是雙胞胎,命運卻在十五歲那年被我親手劈成了兩半。

那年,變態富婆來到孤兒院挑選“養子”。

擁有前世記憶的我,深知那座豪宅裏藏着怎樣的地獄。

前世哥哥被選中後,不過三年就被折磨得精神失常,跳樓自盡。

所以在挑選會前夜,我偷偷在哥哥的水杯裏下了AM藥。

他被我鎖在了孤兒院廢棄的柴房裏。

而我如願代替缺席的他,跟着富婆上了車。

醒來的哥哥哭着罵我噁心,發誓此生與我死生不復相見。

他帶着對我的恨意,被好心的音樂學院教授收養,走向了光芒萬丈的人生。

而我在豪宅的地下室裏,被剝奪了聽力,打斷了肋骨。

拖着一身隨時會死掉的重病逃出生天。

十年後的今天,我在高檔餐廳的後廚倒泔水,卻撞上了正在舉辦慶功宴的他。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冷冷地看着我滿身酸臭的泥污。

下一秒,他將整整一杯紅酒澆在了我的頭上:

“當年爲了榮華富貴把我踩在腳下,現在這副喪家犬的樣子,是裝給誰看?”

......

江鶴川捏着空了的高腳杯。

冰冷的玻璃邊緣貼着我的額頭。

紅酒順着我的頭髮往下淌。

流進我瞎了一隻的左耳裏,又滑進油膩的後廚工服。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隨即爆發出更刺耳的鬨笑。

“江先生,這要飯的哪惹着您了?”

說話的是溫綺嵐,溫家的獨生女,這段時間正瘋狂追求江鶴川。

她嫌惡地捂住鼻子,用高跟鞋踢了踢我身邊的泔水桶。

“這味兒絕了,趕緊滾出去,別髒了江先生的鞋。”

我沒抬頭。

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蹲下身去撿地上摔碎的瓷盤。

一塊尖銳的碎片劃破了我的食指。

血混着洗潔精的泡沫滴在地毯上。

我用工作服的下襬胡亂擦了擦,端起泔水桶準備離開。

“站住。”

江鶴川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帶着常年練習大提琴練就的穿透力。

“我讓你走了嗎?”

我停下腳步。

右耳裏傳來一陣細碎的嗡鳴,那是舊傷復發的前兆。

他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我剛撿起碎片的地上。

“江聽白,十年了。”

“你在那個富婆家裏,就學會了這副死人一樣的德行?”

我緊緊攥着泔水桶的提手。

指甲摳進肉裏,試圖壓下胃部開始翻滾的絞痛。

“對不起,江先生。”

我啞着嗓子開口。

聲帶曾經被菸頭燙傷過,發出的聲音像破風箱。

“弄髒了您的場地,我馬上掃乾淨。”

溫綺嵐誇張地笑了一聲。

“江先生,這啞巴認識你?”

江鶴川沒有理她。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彷彿要從裏面挖出甚麼東西。

“對不起?”

“你就只會說這三個字?”

他猛地奪過溫綺嵐手裏的整瓶紅酒,砸在我的腳邊。

玻璃渣四濺。

“跪下,把這些渣子一點點撿乾淨。”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或者,你現在給我一個解釋。”

“當年,你爲甚麼自己爬上那輛車?”

我垂下眼睛。

心口鈍痛得連呼吸都困難。

解釋甚麼呢?

告訴他那個富婆是個變態。

告訴他我在地下室裏被關了五年,像狗一樣喫發餿的飯。

告訴他我馬上就要死了。

他現在那麼幹淨,那麼耀眼。

這些骯髒的東西,他這輩子都不需要知道。

我彎下腰。

雙膝接觸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玻璃碎渣扎進工作服薄薄的布料。

我伸出滿是凍瘡和老繭的手,將那些帶血的玻璃渣一塊塊撿進塑料袋。

溫綺嵐輕笑了一聲。

“喲,還真是一條聽話的狗。”

她抬起腳,鑲鑽的高跟鞋直接踩在我的手背上。

用力碾了碾。

“江先生讓你解釋,你聾了?”

鑽心的疼從指骨傳來。

我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這比地下室的皮鞭輕太多了。

江鶴川的臉色變了。

他一把推開溫綺嵐。

“滾開。”

溫綺嵐愣了一下,訕訕地收回腳。

“鶴川,我這不是替你出氣......”

“我的狗,輪得到你來管教?”

江鶴川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又重新看向我。

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上,佈滿了我讀不懂的情緒。

“江聽白。”

“只要你說一句,哥哥,我錯了。”

“我就帶你走。”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我能聽見。

我把最後一塊玻璃放進口袋。

撐着地面站起來。

“我沒錯。”

我看着他的眼睛。

“當年是我自己選的,我過得很好。”

“不勞江先生費心。”

轉身的那一刻,我聽到身後傳來餐桌被掀翻的巨響。

江鶴川氣急敗壞的罵聲穿透耳膜。

“滾!”

“你這輩子就爛在泥裏吧!”

我加快了腳步,逃回了後廚。

關上門的瞬間,我猛地撲到水池邊。

一口黑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洗碗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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