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爸媽爲了培養我們適應新時代，給姐弟三人每人配了設備做短視頻。

妹妹是最新款蘋果手機，弟弟是頂配臺式電腦。

到了我，發的是屏幕碎裂的二手老年機。

下個月的生活費取決於我們賬號的數據。

月底飯桌上。

爸媽給弟弟轉了五千塊：

“耀祖打遊戲雖然沒人看，但練了反應速度，有前途！”

緊接着，爸媽給妹妹轉了三千塊：

“心心拍的對鏡自拍真漂亮，以後肯定能當大明星！”

輪到我，倆人只顧着給他們夾菜：

“招娣這號沒啥看頭，一分不給。”

我嚥下乾硬的剩飯，爭取道：

“爸媽，可是我手機內存滿了，連飯卡里都沒錢了......”

沒等我說完，我媽把筷子一摔：

“沒錢就餓着！自己沒本事吸粉，還想騙家裏的錢？”

媽媽天天給妹妹打光拍視頻。

爸爸熬夜給弟弟代打上段位。

唯獨我，每天做完一家人的飯，還要去廢品站撿紙殼賣錢充話費。

可從小到大。

無論我幹多少活，爸媽連件新衣服都沒給我買過。

這次，我不再想費力融入這個家了。

轉頭在全額獎學金的出國留學協議上籤了字。

......

飯局結束後，我回到只能擺下一張單人牀的雜物間。

手裏那臺二手老年機發出刺耳的蜂鳴聲，接着屏幕一閃，徹底黑屏死機。

我使勁按着電源鍵，把電池摳下來重新裝上，手機卻再也開不了機了。

距離下個月還有整整一週。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飯卡，裏面分文不剩。

胃部開始因爲過度飢餓陣陣絞痛，我只能用力按住肚子。

猶豫了很久，我走到弟弟的房間門口。

弟弟正戴着耳機，用那臺頂配電腦打遊戲，鍵盤敲得劈啪作響。

他桌上堆滿了各種高級外賣的盒子，烤肉、炸雞、披薩。

他隨手拿起一塊炸雞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直接吐在垃圾桶裏。

“甚麼破玩意，難喫死了。”

我看着那塊只咬了一口的炸雞，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我走進去，低聲懇求他。

“耀祖，你能借我五十塊錢嗎？我要去修一下手機，剩下的買點饅頭。”

弟弟頭都沒回，繼續盯着屏幕操作。

“我保證，下個月撿廢品雙倍還你。”我趕緊補充。

弟弟終於摘下一邊耳機，冷笑出聲。

“你那個破號連十個粉絲都沒有，修手機純粹是浪費家裏的電。”

他轉過轉椅，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極其惡劣。

“不過你要是實在餓得慌，跪下替我把腳捏舒服了，我可以考慮賞你十塊錢去買饅頭。”

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親弟弟能說出這種話。

屈辱感從腳底直衝頭頂，我握緊了拳頭。

這時候，父母正好從客廳走過來。

他們不僅沒有訓斥弟弟，爸爸還假惺惺地來勸我。

“招娣，你弟弟打遊戲壓力大，需要放鬆，你當姐姐的就多擔待點，順手給他按按怎麼了？”

我極度錯愕地看着親生父母，感覺渾身發冷。

妹妹趁着這個機會，大搖大擺地走進房間，一把搶走我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這是我唯一的一件沒有補丁的外套。

“這衣服足夠破，正好拿來當抹布墊腳，方便我拍新出的貧困生變裝視頻。”

妹妹得意洋洋地把衣服甩在肩上。

“還給我！這是我過冬的衣服！”我急了，伸手去奪。

妹妹嫌棄地皺起眉頭，猛地用力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我的身子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垃圾桶旁。

手掌狠狠按進弟弟剛打碎還沒打掃的玻璃水杯渣子裏。

尖銳的玻璃刺破皮膚，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落在地板上。

鑽心的劇痛襲來，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四個人看着我流血的手，非但沒有一個人過來扶我，反而爆發出一陣鬨笑。

“你看她那個四腳朝天的狗樣子，真可笑！”妹妹笑得彎下了腰。

我坐在地上，看着流滿鮮血的手掌，徹底心寒。

我用一張舊報紙簡單包紮了流血的手，忍着劇痛趕到學校。

走到輔導員辦公室，我滿懷希望地敲開門。

這學期我申請了勤工儉學補助，只要這筆錢下來，我就能撐過去。

輔導員抬頭看了我一眼，滿臉厭惡，把手裏的筆扔在桌上。

“你來幹甚麼？補助前天就被你媽代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