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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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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爸爸出軌後,媽媽爲了爭奪我的撫養權,甘願淨身出戶。

可爸爸後來查出無精症,又發了瘋般打官司回來搶人。

媽媽要養我,還要籌錢打官司,最終積勞成疾,死於腎衰。

再睜眼,我回到了爸媽離婚這一天。

媽媽紅着眼眶,朝我伸出雙手:

“囡囡,過來,媽媽帶你走。”

看着她憔悴的臉,我狠下心,轉頭抱住了爸爸的腰。

“我不走!”

“我纔不要跟你這個窮光蛋走,我要跟着阿姨住大別墅!”

媽媽僵在原地,最終心碎地簽下協議,獨自離開。

此後十年,爸爸逐漸暴露本性,他和繼母對我非打即罵。

後來爸爸公司破產,我被當成聯姻工具,賣給了一個四十歲的禿頂男。

直到這天,我再次因爲家暴被送進醫院。

在走廊盡頭,我遇到了媽媽。

她衣着考究,氣質雍容,正溫柔地牽着一個八歲女孩。

我拖着殘破的身軀,下意識想縮進角落的陰影裏。

可她卻一眼認出了我。

媽媽居高臨下地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喲,這不是當年寧可不要親媽,也非要住大別墅的千金小姐嗎?”

......

“我只是來拿點止痛藥。”

我垂下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洗得發白的帆布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根本不敢抬頭去看她。

媽媽冷笑出聲,往前逼近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醫院冰冷的瓷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止痛藥?”

她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我青紫交加的側臉,還有那件破了好幾個洞的舊外套。

“怎麼,豪門少奶奶的日子不好過,跑到醫院來裝可憐了?”

我瑟縮了一下,手指本能地攥緊了衣角。

其實我想告訴她,我快死了。

長期的家暴讓我的內臟多處破裂,醫生說我熬不過這個冬天。

可話到嘴邊,又被我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現在的日子多好啊。

我偷偷打量着她。

精緻的妝容,考究的真絲長裙,連頭髮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苟。

完全看不出十年前那個因爲過度勞累而面黃肌瘦、眼窩深陷的模樣。

“媽媽,這個渾身是血的阿姨是誰呀?”

被她牽在手裏的女孩奶聲奶氣地開了口。

小女孩穿着昂貴的公主裙,正用一種嫌棄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

她喊她媽媽。

我心頭猛地一顫,喉嚨裏泛起一陣濃烈的血腥味。

媽媽低下頭,剛纔還冰冷刺骨的神情瞬間化爲了極致的溫柔。

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聲音輕柔。

“瑤瑤乖,不認識的人。”

“一個爲了住大別墅,連親媽都能不要的白眼狼罷了。”

“我們離她遠點,免得沾了晦氣。”

白眼狼。

這個詞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劇烈的疼痛從胃部蔓延開來,我痛得佝僂起脊背,冷汗瞬間浸透了貼身的衣服。

可我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是的,我是白眼狼。

十年前的那天,我就是用最惡毒的語言,將她推得遠遠的。

我忘不了前世。

前世的她,爲了跟我那個查出無精症發瘋搶人的爹打官司,白天在工廠踩縫紉機,晚上去夜市擺攤。

最後累倒在出租屋裏,渾身浮腫,死於嚴重的腎衰竭。

臨死前,她還緊緊抓着我的手,滿眼的不捨與絕望。

重來一次,我怎麼可能再讓她走上那條死路?

所以我成了貪慕虛榮的壞女兒,成了她口中的白眼狼。

只要她能活下去,活得好好的。

我這條賤命,又算得了甚麼?

“怎麼不說話了?”

媽媽見我一直低着頭,似乎被我這種半死不活的態度激怒了。

“當年你推開我,撲進那個男人懷裏的時候,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嗎?”

“說啊,許諾,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是不是遭報應了?”

我強忍着喉嚨裏翻湧的腥甜,往後退了一小步,讓出了走廊的通道。

“您認錯人了。”

我咬着牙,擠出這幾個字。

然後轉過身,拖着那條被老公用鋼管打斷過、至今走起路來還一瘸一拐的右腿,一步步往走廊盡頭挪。

沒有回頭。

直到拐進樓梯間的陰影裏,我才脫力般地靠在牆壁上,順着牆根滑坐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胃裏的酸水混合着血液湧了上來。

我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暗紅色的血塊順着指縫滑落,砸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觸目驚心。

真好。

沒有我這個累贅,她終於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甚至還有了一個那麼可愛的女兒。

我靠在冰冷的牆面上,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用袖子胡亂擦乾嘴角的血跡,撐着牆壁站了起來。

我還不能死在這裏。

那個四十歲的禿頂男,也就是我的合法丈夫劉峯,還在到處找我。

如果被他抓回去,今天晚上我可能就真的沒命了。

我扶着樓梯扶手,一步步往收費處挪去。

想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零錢買兩盒止痛片。

剛走到一樓大廳,一個粗暴的力道猛地揪住了我的頭髮。

“臭婊子,你他媽還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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