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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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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衛生間的。

水龍頭被我擰到最大。

嘩嘩的水聲蓋住了一切。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慘白,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我和許棠合租了整整兩年。

兩年時間。

七百多個日夜。

她睡在主臥,我睡在次臥。

我們共用一個廚房,一個衛生間。

她會在週末早上煮好南瓜粥,端到我牀前叫我起牀。

她會在我加班晚歸時,留一盞客廳的暖燈。

她甚至會在我來生理期痛得打滾時,用溫熱的手幫我揉小腹。

她對我太好了。

好得沒有邊界。

我也曾經疑惑過,甚至隱隱覺得不安。

有一回,我半夜發高燒。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到有人站在我牀邊。

那個人沒有開燈。

就那麼直勾勾地盯着我。

冰冷的手指順着我的額頭往下,滑過眉毛,滑過鼻樑,最後停在我的脖頸上。

我當時燒得厲害,以爲自己在做夢。

緊接着,我聽到了剪刀鉸合的聲音。

咔嚓。

很輕。

就在我耳邊。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發現鬢角的一縷頭髮不見了。

我問許棠。

她正圍着圍裙在廚房煎蛋。

轉過頭,笑容溫柔得滴水。

“昨天半夜我看你頭髮上沾了口香糖,洗不掉,就幫你剪啦。”

“夏夏,你以後可不要在牀上喫東西哦。”

當時的我,竟然真的信了。

因爲她煎的蛋很香。

因爲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滿了縱容。

我鬆弛又輕信,把所有的反常都歸結爲她有些過度的潔癖和強迫症。

直到現在。

水流衝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我用力搓洗着手指,幾乎要把皮搓破。

她剪走我的頭髮幹甚麼?

她埋在花盆裏的牙齒到底是誰的?

那個根部帶着碎肉的臼齒。

是被活生生敲下來的。

外面傳來敲門聲。

三下。

很沉穩的節奏。

我關掉水龍頭,抓起一條毛巾擦乾手,快步走到玄關。

“誰?”我貼着門問。

“沈硯。”

我猛地拉開門。

站在門外的是個極高的男人。

穿着黑色衝鋒衣,眉骨很高,眼神冷峻得像結了冰的湖水。

表哥跟在他身後,臉色發青。

“沈醫生。”我聲音發着抖。

沈硯沒看我,目光直接越過我的肩膀,落向客廳。

他戴上醫用藍色手套,腳上套了鞋套。

“別關門。”他說,“讓樓道的空氣進來。”

他徑直走向那堆泥土。

表哥拉着我退到樓道里,小聲問:“你沒碰吧?”

我搖頭。

沈硯蹲在泥土前。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證物袋,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四顆牙齒。

動作極穩。

每一顆都在他眼前停留了兩秒。

“確實有一顆不是拔的。”他低聲說。

他把牙齒裝進袋子封好。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了電視櫃旁邊的那個路由器。

他走過去。

沒有切斷電源,而是用手機的手電筒照着路由器的散熱孔。

看了一會兒,他回過頭。

“微型針孔,帶拾音功能。”

我的腿徹底軟了。

表哥一把扶住我。

“所以......”我牙齒打架,“她一直看着我?”

“不止。”沈硯站起身,“路由器是插電的,可以二十四小時工作。只要她想,她隨時都能知道你在幹甚麼。”

他環顧四周。

“這間屋子裏,可能不止這一個。”

沈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段,帶你的人來一趟城南錦苑。”

“對。有點東西需要你們處理。”

“疑似人體組織。”

掛了電話,沈硯走向我。

“現在去收幾件貼身換洗衣服。”他說。

我愣在原地。

“收衣服幹甚麼?”

“你不能住這兒了。”他看着我,“警察馬上就到,這裏會被封鎖。就算不封,你敢住嗎?”

我猛地搖頭。

“去收。”

我跑進臥室,拉開衣櫃。

手抖得連拉鍊都拉不上。

我隨便塞了幾件衣服,又拿了洗漱用品。

剛把包拎在手裏,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提示音。

在這個寂靜的房間裏,像是一聲悶雷。

我僵硬地低下頭。

屏幕上亮起許棠的名字。

是一條文字信息。

“夏夏,你爲甚麼要把野男人帶回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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