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們說,沈佳佳有一副菩薩心腸。
就連我這個被拐歸家,奪走她一切的真千金身患絕症,也是她默默救了我。
她簽下QG捐贈協議時,沒人知道。
手術很成功,我從鬼門關回來了。
她卻從此墜入深淵。
捐贈的後遺症和抑鬱一同吞噬了她,她迅速枯萎下去。
家裏的氣氛變了。
媽媽總紅着眼眶守着她,爸爸的嘆息一聲比一聲重。
而我這個被救活的人,成了家裏最尷尬的存在。
我的健康彷彿是一種無聲的指控。
直到那天,我親耳聽見爸爸壓抑着哽咽,對媽媽說:“有時候我真後悔,救活了晚晚,卻賠上了佳佳的整個人生,看她現在這個樣子,晚晚活着又有甚麼用?”
那一刻,我如墜冰窟。
更讓我刺痛的是哥哥沈嶼。
他的目光永遠帶着冷淡:“別碰她,你怎麼有臉配在佳佳面前站着?”
……
2
“好,我願意做手術,若是可以,誰不想要活着呢?”我自嘲的笑了笑。
跟醫生確定好住院和手術的時間後,走出診室時,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着媽媽兩個字。
我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最終,震動停止了。
一條短信跳出來:「晚晚,這週末回家喫飯嗎?」
我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暗下去。
然後,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哥哥沈嶼。
我接起來,還沒開口,那邊已經傳來冰冷的聲音:“你在哪?”
“外面。”我說。
“佳佳今天情緒又不好了,醫生說可能是捐贈後遺症引起的抑鬱發作。”
沈嶼的聲音裏壓抑着焦躁:“媽哭了一下午,你要是沒事,這周別回來了。”
我靠在醫院冰涼的牆上,閉上眼睛:“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