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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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媽媽就說，弟弟是惹人厭的討債鬼。

我則是她的貼心小棉襖。

媽媽給我喫一顆糖，我就要洗全家的衣服。

媽媽給我梳了頭髮，我就要修理整個花園。

因爲小棉襖生來就是要回報媽媽的。

而弟弟只需張張嘴。

媽媽就會買來滿滿一車的零食和玩具。

畢竟這都是媽媽上輩子欠他的。

直到我和弟弟生日這天。

我攢了兩個月的兼職錢，送給了媽媽一條金項鍊。

媽媽親親我的臉蛋。

又對着兩手空空的弟弟嗔怪。

“養你二十年了，甚麼時候能像你姐姐一樣孝順！”

弟弟卻嬉笑着抱住媽媽的胳膊。

“我這個月要打排位賽，充了幾個禮包，都沒錢喫飯了，老媽你就原諒我吧！”

“真是上輩子的債主，這輩子的兒子，誰讓我欠你的呢。”

罵完，媽媽順手就把金項鍊塞給弟弟。

“給你拿去用吧！”

我低下頭，看着自己粗糙乾裂的手。

這個小棉襖，我忽然有點當膩了。

......

媽媽懟着金項鍊拍了又拍。

很快朋友圈裏就出現了九宮格。

“女兒真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

“知道我生她不容易，自己過生日，特意攢錢給我買了條金項鍊。”

“雖然是鏤空的沒甚麼分量，但到底是女兒的一份心意！”

看着飛快增長的點贊。

和評論區的教女有方。

媽媽發出滿足的喟嘆。

隨手把項鍊塞給了弟弟。

“不是天天說你那小女友管你要禮物嗎？也不知道談個省心的！”

“老媽你真好！”

弟弟給了媽媽個熊抱。

又得意地撇我一眼。

“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還這樣黏人，快看看媽都給你準備了甚麼。”

媽媽笑着從桌下拿出一個又一個包裝盒。

最新款的遊戲機。

聯名的球鞋。

還有我頂着太陽，排了三小時纔買到的機甲模型。

“你真是難伺候，我和你姐都成你的僕人了，還不快謝謝你姐。”

弟弟笑了幾聲，沒有感謝的話，只是低頭拆禮物。

我本以爲會像往年一樣。

輪到我時，甚麼禮物都沒有。

可媽媽卻遞來了個小小的長方盒。

心跳不由得加速。

我早就看中了一支鋼筆。

抱着僥倖心理，我暗戳戳地和媽媽提過幾次。

沒想到媽媽居然記得。

顫着手打開。

裏面是一支護手霜。

“楠楠，你天天也不知道保養，比你弟弟這個男孩還糙。”

“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可不能偷懶。”

我打工的燒烤店又悶又熱，一天到晚洗洗涮涮。

手整天都泡在生肉裏，怎麼可能有時間保養？

我勉強笑了一聲。

擠出護手霜，在手背抹勻。

亮白色的膏體又油又膩。

糊在皮膚上，散發着一股劣質香精的味道。

這時，大門忽然打開。

原本應該出差的爸爸，渾身是雨的進來。

“老爸，你怎麼回來了？”

“今天是我親兒子的生日，就是有天大的事，我也得抽出時間啊！”

我跟在弟弟身後。

看着爸爸摘下從不離手的腕錶，鄭重地戴在弟弟手上。

“這是你爺爺給我的，現在你長大了，爸爸就傳給你。”

“記住，家人永遠是最重要的。”

做完這一切，爸爸纔看到我。

“你也在家啊，今天不打工嗎？”

“今天過生日，店長給了半天假。”

“哦。”

他點頭。

沒有再多說一句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