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婚前爸媽給我買了套小兩居，房產證上只寫了我的名字。

岳父說年紀大了，想搬過來住幾天。

我想着都是一家人，便把主臥讓給了他，自己和老婆擠在次臥。

誰知道他一住就是半年，還把小舅子一家也接了過來。

每個月水電燃氣和生活費，都是我在交。

我實在忍不住，提醒岳父他們該搬出去找房子了。

結果岳父當着全家人的面，把一碗熱湯潑到了我身上：

“你娶了我們家女兒，房子就是陳家的，現在你纔是那個外人！”

老婆站在一旁，低着頭說：

“爸年紀大了，你就不能多體諒一點？”

我擦掉手上的湯汁，沒吵也沒鬧。

當天晚上，我拿着房產證去了中介。

“麻煩幫我把這套房子掛牌出售。”

......

從中介處出來時，已經很晚了。

冷風吹過被熱湯燙傷的手臂，火辣辣的痛意越發清晰。

房子是我結婚前，爸媽全款給我買的。

他們說男孩子無論結不結婚，都該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可結婚不過兩年，我卻差點連家門都進不去。

我打開門，客廳裏一片狼藉。

茶几上堆滿喫剩的零食袋，侄子正趴在地板上畫畫，彩筆一路畫到了牆腳。

弟妹王倩靠在沙發上刷手機，手邊的菸灰缸已經滿了。

她彈了彈菸灰，直接把菸頭扔進我養了很久的綠蘿花盆裏。

我快步過去，把菸頭撿出來。

綠蘿新長出來的嫩葉，已經被燙出了一個黑洞。

王倩頭也沒抬：“一個破花而已，死了再買。”

我捏着那截菸頭，沒有說話。

冰箱門大開着，陳強正翻找東西。

見我回來，他立刻關上冰箱，假惺惺地湊到我面前：

“姐夫，你回來了？”

“爸不小心把湯灑你身上了，沒燙壞吧？”

他嘴上說着關心，目光卻連我的傷處都沒看。

我平靜道：“不是灑，是潑。”

陳強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岳父從主臥走出來，冷哼道：“不就是一點湯嗎？你還想記一輩子？”

“再說了，要不是你張嘴趕人，我能生那麼大氣？”

我沒理他。

半年前，岳父說一個人住在老家孤單，想過來住幾天。

我想着他畢竟是陳雪的父親，便把主臥讓給他，自己和陳雪搬進了次臥。

結果他住進來的第一天，就嫌我的牀墊太軟，說睡了腰疼。

後來又說主臥的窗簾不吉利，擅自換成他喜歡的暗紅色。

我找陳雪談過。

她抱着我，低聲哄道：“他畢竟是我爸，我總不能趕他吧？”

“老公，你先忍幾天。等他住夠了，我送他回去。”

這一忍，就是一個月。

一個月後，小舅子陳強突然打來電話，說他家正在裝修，甲醛太重，想帶着王倩和孩子借住一週。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陳雪已經搶過電話：“都是一家人，你們直接來。”

掛斷電話，我問她爲甚麼不跟我商量。

她還一臉不以爲然：

“我弟又不是外人。”

“再說了，咱們結婚的時候，他還給我們隨了兩千塊禮呢。”

彷彿那兩千塊錢，足夠買下我家半年的居住權。

陳強一家來了以後，住進了次臥。

而我和陳雪，被迫睡到了客廳的摺疊牀上。

侄子把我的工作資料畫得亂七八糟，王倩每天半夜打遊戲，外放聲吵得人睡不着。

冰箱裏的牛奶、水果和肉，幾乎每天都會被喫空。

可岳父不僅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嫌我買得不夠新鮮。

每次我發火，陳雪都會說：“再忍幾天，我明天就跟他們談。”

可她的“明天”，從來沒有真正到來過。

“姐夫。”

陳強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他親熱地拍了拍我的胳膊，正好碰到燙傷的地方。

我疼得皺了一下眉，立刻將手抽了出來。

他像沒看見一樣，笑着開口：

“我聽說咱們這個小區的實驗小學不錯。”

“小杰明年就要上學了，我想用這個房子的地址給他報名，你把房產證借我用幾天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