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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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爲一張過分招搖的絕美容顏，成了全高中女生的眼中釘。

她們抹黑我，扔我課本，剪我校服。

還把我堵在廁所，按進馬桶。

我解釋反抗，老師卻讓我別太計較。

直到我在舊貨市場淘到一本朋克雜誌，從此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黑色眼影，金屬鼻環，墨綠口紅，再配一頭紅黑相間的刺蝟短髮。

看着鏡子裏霸氣十足的自己，我滿意極了。

果然，從此再也沒人敢堵我。

大學開學第一天，班級聚餐。

系花蘇晚晴放下酒杯，笑着打量我：

“溫寧，你鼻子上掛這麼多鐵環，屬牛的嗎？”

幾個男生頓時鬨笑起來。“聽說她以前還是校花？”

“這也叫校花？笑話還差不多。”

我握緊手裏的烤翅，正準備露出苦練三個月的死亡凝視。

手機忽然響了。

輔導員在班羣裏發來通知：

【明早七點軍訓，所有人不得化妝、染髮、佩戴首飾。】

【教官會逐個檢查，不合格的當場卸妝！】

蘇晚晴看到消息後，捂嘴笑了：“化成這樣都遮不住醜，卸了妝還能看嗎？”

幾個男生頓時笑成一團：

“明天必須離她遠點，別大清早就被嚇出心理陰影！”

我默默咬了一口烤翅。

儘管笑吧。

等明天妝一卸，我倒要看看，誰還笑得出來。

......

我剛嚥下烤翅，蘇晚晴就笑出了聲。

她晃着手機，故意把羣通知唸了一遍。

“不得化妝，不得染髮，不得戴首飾。”

唸完，她扭頭看向我，語氣格外體貼。

“溫寧，你今晚要不要先卸一次？免得明天當着全系的面翻車，怪尷尬的。”

坐在她旁邊的趙磊立刻接話：“別啊，驚喜得留到明早。”

另一個男生也笑道：“教官卸妝，妥妥的真人版開盲盒。”

滿桌人笑得前仰後合。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

黑色皮衣，鉚釘項圈。

鼻樑上掛着三枚銀環，眼影一直掃到太陽穴。

再加上這頭紅黑相間的短髮，確實像剛從地下樂隊逃出來的。

可惜他們不知道。

鼻環是卡扣的。

頭髮是一次性發蠟染的。

至於臉上這層堪比牆皮的妝，也是我苦苦研究的防身裝備。

蘇晚晴抬手敲了敲杯子。

“要不咱們賭一下？”

她笑眯眯地看向衆人。

“猜溫寧卸妝以後，能不能嚇哭教官。”

趙磊立刻舉手：“我賭能。”

陳浩也跟着起鬨：“我賭教官直接批准她戴口罩軍訓。”

還有人掏出手機，在班羣裏開了個投票。

【溫寧卸妝後能不能見人？】

選項一：【勉強算個人。】

選項二：【建議打碼。】

短短半分鐘，第二個選項多了十幾票。

蘇晚晴把投票頁面遞到我眼前。

“溫寧，你自己也選一個唄。”

我咬下最後一口烤翅，慢吞吞地擦乾淨手。

“沒興趣。”

蘇晚晴眨了眨眼。

“生氣啦？”

她語氣柔軟，表情也無辜。

“大家剛認識，就是想跟你熟悉一下。”

“你要是連玩笑都開不起，以後怎麼跟同學相處？”

這句話，我高中聽過太多次。

她們扔掉我的作業，說是在開玩笑。

她們把紅墨水潑在我裙子上，說是在開玩笑。

她們在廁所裏按着我的頭，逼我趴到坑位邊時，也有人笑着說，讓我別掃興。

後來老師把我叫進辦公室，嘆着氣勸我。

“一個巴掌拍不響。”

“她們怎麼只針對你？”

“溫寧，你也該反思一下，是不是平時太招搖了。”

那天回家，我剪掉留了十幾年的長髮。

第二天，我對着舊貨市場買來朋克雜誌，照着裏面的模特改造自己。

當鏡子裏的漂亮女孩被徹底藏起來時，我第一次覺得安全。

從那以後，走廊裏沒人敢隨便攔我。

男生不敢往我桌洞裏塞情書。

女生也懶得再討論我的臉。

她們看見我，最多罵一句神經病，然後繞道走。

我以爲大學也能這樣。

沒想到還沒開學，這羣人就盯上了我。

我把手裏的烤翅啃完。

儘管笑吧。

等明天我卸了妝，你們最好還能笑得出來。